司機老丁為沈校長服務了一輩子,即使沈校長于兩年前榮休了,但沈歲進有什么重要的場合需要人送,還是會打個電話請老丁幫忙。
沈歲進登臺演出前有個習慣,就是不吃米飯。梅姐下午特地給她剁了牛里脊,搓成丸子,用白水汆燙熟,倒點日式的油醋汁,再燙兩片生菜擺在牛肉丸子邊上。沈歲進不吃飯,就靠著兩片生菜和幾顆牛肉丸子墊肚子。
沈歲進弄好妝造,下樓囫圇吃好了晚飯,就在樓下等陸之瑤下樓。
兩個姑娘鉆進老丁的車里,老丁從后視鏡里望了一眼沈歲進邊上眼生的小姑娘,問道“這姑娘沒見過,小進,是你同學嗎”
沈歲進仰頭說“是我徐阿姨的親戚,今年考上了京大,暑假來北京玩兒。”
老丁也覺著那小姑娘看著不像北京人,便問“外地考京大特別不容易吧小姑娘本事挺大。”
陸之瑤來北京好幾天,終于在老丁這找到一份認同感,不由多和老丁閑扯幾句“我之前參加我們省里的一個作文比賽,拿了一等獎,高考加了十分,去年考京大沒考上,今年靠著這十分,終于來北京了。”
沈歲進也說“小陸她媽媽聽說是個作家。”
陸之瑤對于母親的作家身份有點兒嗤之以鼻“她寫的都是不入流的東西,烏七八糟的,到后面越寫越瘋,沒什么出版社敢買她的賬。我舅舅舅媽疼她,送她去治療精神方面的疾病,她不聽話,藥也不按時吃,一天到晚的關在里頭瘋寫,沒日沒夜,給她打了安定都沒用。她從小心臟方面就有毛病,據說我姥姥懷她的時候,受過驚嚇,在娘胎里就落下了心悸的毛病,最后我媽也是因為這個毛病突然沒的。”
沈歲進倒是沒聽徐慧蘭說過這一茬,只知道徐慧蘭是很欣賞陸之瑤母親的才華的。說起陸之瑤的母親何薇,徐慧蘭的眼神總是不由自主地流醉出神往之情。
陸之瑤從徐慧蘭那打聽過沈歲進生母的事情,沈歲進的生母也是生病去世的,從這一點來說,她們倆的命運是略有相似之處。但好在舅舅舅媽無子,自己從小就被養在舅舅舅媽身邊,陸之瑤很多時候,發自內心地希望自己就是舅舅舅媽的親生女兒,畢竟他們待自己和親骨肉一般無二。
車子開進音樂學院,老丁真不愧是為沈校長開了幾十年車的老司機,就連音樂學院的演奏廳在哪兒,老丁都熟門熟路。
車子停在演奏廳的長階梯前,沈歲進和陸之瑤剛一下車,就有幾個長腿男生對著他們吹口哨。沈歲進一點也不怵他們的無禮,甚至口哨聲比他們吹得還響亮,反向無禮回去,弄得幾個路過的男生大跌眼鏡。
大美女這是鬧哪出啊惹不起、惹不起。
天差不多黑透了,夏夜的晚風彌漫著一股梔子花的芬芳。音樂學院的暑假比京大晚放兩個星期,這會兒校園里還是人頭攢動。
今晚學校的音樂廳有演奏會,饒是期末考的攻堅時期,還是有許多學生來捧場。演奏禮堂的大廳掛著薛岑個人寫真的巨幅海報,還拉著一條“預祝薛岑同學個人音樂會演出成功”的紅橫幅。
沈歲進在巨幅海報前的幾個花籃里,找到了自己送給薛岑的香水百合,數了數,確實是66朵,祝福演出六六大順,花店老板確實沒坑她。
陸之瑤雙手負在身后,雙眼盯著巨幅海報上的薛岑,像是仰望海報里的電影明星。
沈歲進準備先帶陸之瑤去觀眾席落座,自己再去后臺的化妝間找薛岑。
離演出還有半小時,觀眾席上已經坐滿了大半。
安頓好陸之瑤,沈歲進隨手抓了兩個過路的學生問化妝間怎么走,到了化妝間,薛岑和她的指導老師還在順節目單。
薛岑的指導老師,沈歲進認識。沈歲進剛回國那陣,跟著音樂學院的院長學了一年多的鋼琴。薛岑現在的指導老師,當年就是院長的得意門生,畢業后不意外的留校任教了,當時還給沈歲進當過一段時間的鋼琴陪練。
薛岑看了眼墻上的時鐘,離七點整還剩二十分鐘,游一鳴已經被她支出去接沈歲進了,心里還在抱怨他這人怎么回事,怎么沈歲進自己進來了,他沒接到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