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進去寫生,單星回幫她扛畫架,游一鳴幫她拎裝著水彩顏料畫筆的水桶。
游一鳴說“一會坐公交會路過薛岑家,要不咱們把她也喊上吧”
單星回側目“你最近和薛岑走得有點近啊”
游一鳴羞澀的笑了笑“她國畫畫的很好,可以喊她一起去寫生。”
沈歲進半推半就“嗯”了一聲,剛好缺個調顏料的。
三人在巷子里走,有早起的小孩,架不住過年的那股興奮勁兒,已經在路邊蹲點,掐準時機,往過路人的跟前惡作劇的隨意亂丟鞭炮。只要路人被驚嚇到,臉上露出惶恐受驚的表情,那小孩一準樂的咯咯大笑。
沈歲進被鞭炮嚇得跟兔子似的,前腳一蹦,后腳就一跳。
叉著腰,惡聲惡氣罵道“誰家孩子這么熊啊”
單星回躥到沈歲進面前,把鞭炮灰狠狠踩散,對著甩完鞭炮,一溜煙跑沒影的小禍害罵“奶奶的,年初一就在路上給人添堵,回家小心褲子脫了屁股被炸開花”
游一鳴在旁邊搭腔“單星回,我跟前也有鞭炮,你怎么就不護著我”
單星回讓他一邊兒去“自己沒腳啊”
沈歲進拎著小柳條箱,里頭是一套德國進口的畫筆,聽著畫筆在里頭滾來滾去的聲音,問道“游一鳴,你爸昨天是不是又上你家去鬧了啊”
游一鳴耷拉下眼睛,表情有些麻木的說“隨他翻唄,家里能翻出十幾二十塊的,我還得謝謝他呢我媽昨晚還是上吾阿姨家借的錢,才買了五斤肉準備過年。年三十的,正趕上我家難得一頓葷,我爸還一點不客氣,剛進門就一屁股往飯桌前一坐,一盤子紅燒肉,我都還沒動筷子呢,就全進了他的肚子。”
單星回“你怎么不揍他上回你不是很能的嗎爹沒個爹樣,只管生不管養,聽的我都來氣兒,紅燒肉他配吃嗎他”
沈歲進“對啊,你比他高多了,你怎么不揍他別手軟,他還以為你們娘倆好欺負呢”
游一鳴的肩膀墮了下來“我倒是想啊我媽攔著不讓”
三人走到公交車站,北風吹得光禿禿的枝丫簌簌作響,不知是風抽著樹枝的耳光,還是樹枝凌厲的給風一刀一刀做著機械切割。
單星回和沈歲進互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哦,兒子再厲害,架不住有個不爭氣的糊涂媽。
游大林有什么好的,這么多年,除了在吃喝嫖賭這件事上天賦異稟,壓根兒也沒讓胡錦繡享受過什么好日子。綠帽子一頂頂的給胡錦繡帶,還嫌自己本事不夠大似的,又整出個小雜種去拖累游一鳴。
這男的,用垃圾兩個字形容,都覺得是在抬舉他。把游大林和垃圾擱一塊論說,垃圾還覺得自己受了臟呢
沈歲進和單星回已經想象到,昨天游家年夜飯的情景。游大林招搖的邁著大跨步走進家屬院,胡錦繡像個小媳婦似的,感恩戴德,忙著給他添碗添筷。游大林吃的大快朵頤,挺著圓滾滾的肚子在剔牙,胡錦繡還得戰戰兢兢的立在他邊上,問一句今天的飯菜是咸了,還是淡了
氣歸氣,外人頂多打打嘴炮罷了。人不自渡,還指望誰去救啊
單星回和沈歲進看的明白什么時候胡錦繡醒悟了,游一鳴才能不受他老子的禍害。
公交車在豆汀路站停下,游一鳴跳下車,讓沈歲進和單星回在公交車站等一會,他拐去巷子里的薛岑家,去喊薛岑。
單星回望著游大林熟門熟路的背影,和沈歲進吐槽“他倆是不是偷偷好上了啊你都沒去過薛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