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在沈歲進的臉上看。
“嗯,您說。您的意思我知道,雪熒當初確實是這么說的,我們也找律師做過公證,這個我沒法兒賴,但孩子畢竟有血有肉,不是可以隨意拿來拿去的物件兒。您看這樣成嗎,我把您的意思,先和歲進說說,一切以她的意思為主。不會,我們不會逼孩子,孩子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我們會尊重孩子。”
掛了電話,沈海森一言不發,陰沉著一張臉,徐慧蘭一連叫了他好幾聲,他都不答應。
“沈海森,你說話啊出了什么事兒”
沈海森深吸一口氣,哽在嗓子眼,醞釀良久,才泄氣的說“歲進她姥姥姥爺,想把她接去蘇州生活。”
徐慧蘭嚇了一跳,怎么突如其來,蘇州那邊想把沈歲進帶過去
徐慧蘭不假思索“不能吧孩子總是跟著爹媽好啊”絲毫不把自己當后媽,儼然代入親媽角色。
而后又謹慎的試探“是不是兩老覺得我虧待歲進了,他們不放心”
沈海森讓她別多心“沒,你別瞎想,兩老平時沒少聽歲進在他們耳朵旁邊念你的好。是我和雪熒,生前擬了個協議。”
徐慧蘭“什么協議”
沈海森無力的垂下肩膀“關于我再婚的一份協議。”
徐慧蘭一臉疑惑。
“當初雪熒知道自己的病治不好了,曾經讓我簽下一份協議。如果將來我再婚,她的父母就有權把孩子接走,而我,無權過問阻止。”
徐慧蘭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怎么會這樣”視線調轉到沈歲進的臉上,才發現孩子臉上的表情,此時此刻也是分外復雜。
這下,一家子因為這個電話,誰也沒心思去想年夜飯吃什么好了。
三人各自在客廳里沉默,連電視機都沒打開,屋內除了寂靜,就只剩無奈的嘆息。
還是徐慧蘭率先開口打破僵局“再大的事兒,我們也得把飯先給吃了。我上段大姐家里借點餃子,咱們先對付一頓,明天咱們再想著去哪好好搓上一頓,把落下的年夜飯補上。”
其實徐慧蘭這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
她在,他們父女倆不好開口交心,所以她去段汁桃那,也不顧忌段汁桃一家正在吃年夜飯,反而在她那喝了一杯嗆辣的二鍋頭,又坐下小聊了一會。
沈海森見她許久沒回來,便明白了,徐慧蘭這是騰地兒給他們爺倆說話。
“小進,你愿意跟著爸爸嗎”沈海森心口堵的難受。
閨女是他從小拉扯大的,半夜泡奶粉、拍奶嗝、換尿片,這些事歷歷在目。沈歲進小時候老是吐奶,一直吐到半歲,每次給她喂完奶,沈海森總得一直抱著她,抱夠了一小時才能放得下去睡,然而沒過兩個小時,沈歲進就又哇哇餓哭需要喂奶了。
沈海森的朋友們見過他風流浪蕩的年輕模樣,去科羅拉多的那次他多瘋狂啊,大家都累到極致準備打道回府了,他還興致勃勃的要一個人勇闖無人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