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汁桃一愣,原來還是想去的。
提到隨遷,段汁桃又犯了難“我這工作,徐慧蘭替我說了面子的,都還沒轉正,就起了要走的心,不合適。”
單琮容道“先試試吧。之前有先例,項目在外面做的時間長,不是沒有申請家屬隨遷的例子,興許拿上一筆隨遷費,咱們一家三口在香港生活也不錯。”
八字已經有了一撇,這下又輪到段汁桃為工作和兒子心煩了。
工作是徐慧蘭賣了面子,找新華書店集團的領導幫自己安排的,年后就能轉正,如果半途陪單琮容去了香港,自己又要開始人生地不熟的一切推倒重來。兒子呢兒子以后也轉學去香港那中考和高考呢她沒想過以后定居在香港,自然也不可能讓兒子以后在那念大學就業。
香港雖說是亞洲四小龍,經濟騰飛的速度比大陸迅猛,但那片島嶼,始終不及自己心里的這一片大陸。
想了這么多,段汁桃又覺得申請隨遷不一定能成功,自己這會操心這些也太早了,索性也就不想了。
凌晨十二點的鐘聲已經開始倒數,家屬院里的鞭炮和煙花已經響徹云霄。
段汁桃聽著屋外的鞭炮聲,知道新年的腳步近在眼前,就差臨門一腳了。
這一年,充實而溫暖,愛人和孩子都在身旁,自己進了成人學校修了會計課程,還完成了從家庭婦女走上社會工作的夢想。
命運對自己也太好了一些,她要感激這份幸運,她要感激家屬院里的這些朋友和姐妹,沒有她們,就沒有今天的段汁桃。
昏沉困意襲來的時候,鋪天蓋地的瞌睡侵蝕著她的意識,但是她仍舊在心里固執又倔強的對自己說段汁桃,你要牢牢記住家屬院里大家對你的好,你要做個感恩的人啊
與此同時,正為即將到來的別離而煩惱的,還有沈家。
徐慧蘭剛撂了打給娘家的電話,正為年夜飯該吃什么而犯愁,電話鈴聲就又響起了。
她接起電話“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低沉的聲音“是徐女士嗎我找我的外孫女,沈歲進。”
“啊。”徐慧蘭嚇了一跳,這是沈歲進外祖那邊打來的電話吧還是第一次接到老人家的電話。
“您稍等,我去喊小進。”
沈歲進剛換下外出精心搭配的華服,還在往身上套睡衣,就被叫出來接電話。
“喂噢,外公,我很好呀。嗯,沒吃呢,一會就吃,我也祝您新年好。寒假呀,上回說了不去蘇州了嗎我聽我同學說蘇州太冷了,還沒暖氣片兒,我在北京呆的舒服。我爸呀在啊,我讓他接電話,您稍等。”
接個電話跟接龍似的,沈海森聽著是老丈人打來的,心想老丈人逢年過節難免要來敲打自己幾句,于是早就立在一邊等候了。
沈海森接過電話“爸,新年好。放心吧,小進挺好的。啊什么”
沈海森臉色突然變了,變得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