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進低下頭,把最后一個數字填到空格里,簡單明了的說“我去當什么電燈泡。”
單星回露出你思想覺悟真高的表情,撐著頭,歪著腦袋打量沈歲進,說“沈歲進,別瞧你學習成績不行,但有時候,人情世故是真聰明。”
沈歲進頭也不抬的說“明明我成績進步了很多好不好”
當然和他這種年級第一還有一大段差距,但也已經從各科不及格邊緣,慢慢爬到七八十分往上了。
上次月考,她數學還首次突破90大關。
單星回說“徐阿姨好像對你爸好點了。”
沈歲進回想起最近,她爹和繼母在家里的互動,一點也不像第一次見到的那樣,徐慧蘭對她爹冷若冰霜,面上不是不屑,就是敷衍,總之完全沒把這樁婚事當一回事的樣子。
可漸漸的,徐阿姨也會關心起她爸了。
比如,徐阿姨嫌棄她爸邋遢,三天不換襪子,原來都是使喚她爸自己把襪子給洗了。
但某一天夜里起來上廁所,睡眼朦朧的沈歲進,居然見了鬼一樣,一連揉了好幾下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
她看見徐慧蘭正蹲在院子的水龍頭下面,一邊哼著歡快的小調,一邊搖頭晃腦地幫她爸搓襪子。
至于為什么沈歲進會一眼就認出,徐慧蘭手上的襪子是她爹的,那是因為家里就他一個男的,除了他,誰也不愛穿黑襪子。
想到徐阿姨剛結婚那會,繼母和親爹睡在一起的頭一天晚上,徐阿姨剛進屋,就頤指氣使的,讓她爹把他自己的內褲和臭襪子給搓了。
那會梅姨還在,就很看不過眼,覺得一個女人,怎么能叫自己的丈夫親自去洗內褲和襪子呢這種活難道不應該是妻子干的嗎
誰知道,徐慧蘭是個厲害的辣子,瞄了神色不痛快的梅姐一眼,反手就讓沈海森把她自己的內褲也一并給搓了。
給他慣的
誰規定男的不干家務,在家只當甩手掌柜啊
在她徐慧蘭這,男女平等。女的要干什么,男的也得相應付出什么。
沒道理她起來給做了早飯,男的內褲和襪子還等著她洗。
可隨著結婚的時間越來越長,沈歲進發現,當初劍拔弩張、寸步不讓的繼母徐慧蘭,漸漸也會遷就,在生活上完全找不著調的父親了。
洗內衣內褲、搓襪子、做飯、打掃衛生,正常主婦在家里做的活,徐慧蘭從漠不關心,錙銖必較的態勢,逐漸一個個揀了起來。
甚至,徐慧蘭英氣的眉眼,似乎都被這段婚姻,漸漸柔化,滲出了幾分小兒女的溫柔。
這些變化,沈歲進都看在眼里。
在她看來,這是父親和繼母心靈越來越靠近的標志。
也意味著,這個重組家庭的主力們,漸漸朝同一個生活目標去奮斗,作為這個家庭最直接的核心利益受益者,沈歲進應該感到欣慰。
可一想到,父親原來也能和另一個女人,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樂,沈歲進心里那瓶陰暗的小醋瓶又打翻了。
爸爸都沒幫媽媽洗過內褲呢
沈歲進嘆了口氣,不想說話。
“好好的你嘆什么氣啊”單星回不解。
“大概覺得自己快被拋下了吧,這滋味,挺不好受的。”沈歲進低落的說。
“傻子。”女孩的多愁善感,總是突如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