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溫聲道“老爺如今也有了年紀,斷不可再像從前一樣。
待會兒不管司銘和予芳說了什么,您都不要生氣。
反正也不指望他們夫妻能有什么好前程,能平平安安過日子就是最好了。”
夏太師握著她的手,笑道“夫人如此不放心為夫,不如就隨我一起去書房。
待會兒我要是控制不住想發火了,你還可以及時制止。”
“我才不去呢”老夫人一口回絕。
別以為她什么都不懂,女婿辭官一事絕對不簡單,背后肯定有太多的利益牽扯。
那些事情她不懂,也不想懂,跟著去什么忙都幫不了,說不定還會因為心軟壞了丈夫的事。
“那為夫讓人把孩子們都叫過來,有他們陪著也熱鬧些。”
老夫人笑道“他們是你的孫子孫女,難道就不是我的
趕緊去吧,別讓予芳和司銘等太久。”
夏太師松開她的手“那我先去了。”
大約一刻鐘后,他來到了設在外院的書房。
浮生把夏懷珣的話告訴了夏太師,又道“姑奶奶和姑爺早就到了。”
夏太師點點頭“你就守在這書房外面,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是。”浮生應道。
夏太師緩步走進書房,夏予芳和吳司銘趕緊起身行禮。
他合上門溫聲道“這里又沒有外人,坐下吧。”
三人各自落座,夏予芳陪著笑道“父親今日不去上朝,陛下那邊”
“為父已經讓你四弟幫忙告假了,怎么樣,你們倆多年未曾回京,府里的生活可還習慣”
吳司銘忙道“一切都好,昨晚睡得尤其安穩。予芳也是,早早就睡下,一覺睡到了天光大亮。”
夏太師看向女兒,只見她面色還算紅潤,就是眼皮有些腫,一看就是沒睡好。
他自然不會計較這個,笑著移開了視線。
“昨晚家宴不方便,今日書房里就咱們三個人,你們有什么想說的就說吧。”
見他神態很是溫和,一點不高興的意思都沒有,夫妻二人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吳司銘突然跪下道“當年學生突然間辭官不做,讓恩師失望了。”
這還是他們夫妻回京之后,他第一次以學生自居,把岳父叫做“恩師”。
夏太師的神情看不出變化,淡淡道“既然知曉為師會失望,還非得把官辭了,為師記得你不是莽撞之人。
這里面是不是有予芳的事兒,否則你不可能走這一步。”
吳司銘太知道夏太師的思維有多敏捷,對他的一針見血并不覺得奇怪。
夏予芳卻是被驚到了。
她是夏太師唯一的女兒,當然知道父親是厲害的。
可他偌大的年紀洞察力依舊如此驚人,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父親”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抖動了一下,也跟著跪下。
夏太師依舊耐著性子道“予芳不用緊張,有什么話就說吧。”
夏予芳用力抓住椅子扶手,面色有些蒼白。
吳司銘見她說不出話,只能硬著頭皮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