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一道威嚴低沉的嗓音響起,掐住陳慎之的魏人嚇了一跳,下意識松手,“嘭”一聲,陳慎之從半空墜落下來,直接砸在案幾上,狼狽至極,趕緊深吸兩口氣,使勁喘著。
他艱難的抬頭看去,只見嬴政一身黑袍,頭戴冕旒,竟然緩緩的從人群外走了進來。
嬴政仿佛是天生的王者,自有一種逼人的姿儀,他每走一步,群臣立刻散開讓路,紛紛俯首作禮。
“陛下”
“陛下醒了”
“太好了,老天爺庇佑陛下醒了”
“大秦的列祖列宗庇佑啊”
夏無且催吐,嬴政食用的有毒酸菜并不多,再加之他身子骨強壯,自幼習武,很快便醒了過來,一醒來就聽到了吵吵嚷嚷的聲音,壽宴變成了菜市場,儒法之爭,內憂外患。
嬴政黑著臉走過去,因為催吐,他的嗓音異常沙啞,眼神冷冷的掃視了一眼在場所有人“當朕已經死了么”
“罪臣不敢”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那魏人雙腿一曲,咕咚跪下來磕頭,哭著道“陛下您要為公子做主啊公子已然歸順陛下,那便是秦室的臣工,而如今公子突然暴斃而亡,顯然是有人別有居心”
他說著,狠狠指著陳慎之,道“誰不知道這田慎之包藏禍心,平日里盡用一些邪辟之術蠱惑陛下,如今五王并立,王相燕飲之上突然出現禍端,難道不是這田慎之搞鬼”
嬴政掃了一眼陳慎之,陳慎之還趴在地上爬不起來,他使勁咳嗽著,額頭上都是冷汗,若是嬴政醒的晚一些,恐怕現在陳慎之已然被掐死了。
嬴政走過去,輕聲道“誰叫你出頭的。”
陳慎之呼吸不暢,卻輕笑了一聲。的確,槍打出頭鳥,這個時候誰出頭誰沒好事兒,但方才儒法之爭,如此針鋒相對,若是無人出頭,朝局必然大亂,到時候儒士和法家就算不想打,也會打得頭破血流。
今日燕飲出事,陳慎之心想,左右都會有自己的責任,所幸把這事兒往自己身上攬下來,也能避免有心之人挑唆儒法爭斗,如此一來嬴政還會念自己的好兒。
嬴政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顯然知道陳慎之的想法,冷聲道“自作主張”
“陛下陛下”
魏人跪下來“您可不能被這邪佞蠱惑要給我們公子主持公道啊否則否則日后,我魏人如何能心甘情愿的為陛下效力,六國遺后,如何能心甘情愿的歸順投誠啊”
嬴政瞇了瞇眼目,一雙眼睛仿佛是狼眼,黑色的袖袍之下,雙手握拳,森然陰鷙的道“將嫌犯田慎之,關押圄犴,事關重大,朕會親自審理。”
“是”
公子嬰一揮手,虎賁軍立刻上前,將趴在地上粗喘的陳慎之拽起來,戴上枷鎖,壓入圄犴。
陳慎之完全沒有反抗,被推搡著離開,離開之時還回頭看了一眼嬴政。
陳慎之被關入牢房,牢卒沒有給他撤下枷鎖,畢竟陳慎之可是謀害皇帝,殺死魏國宗族,致使李相昏迷不醒的嫌犯,獄卒根本不敢撤掉枷鎖。
陳慎之進了牢房,席地而坐,一臉悠閑的模樣,完全沒有懼怕。
不一會子,就聽到“踏踏踏”的腳步聲,幾個牢卒突然進入了牢房,將門打開,揮了揮手,道“帶走。”
陳慎之挑眉“可是陛下要提審于慎之”
“陛下哼”那人冷笑一聲,不知是何用意。
陳慎之道“既然不是陛下,那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