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膽敢再說一遍”
兩面朝臣本就對立,此時嬴政昏迷不醒,無人震懾朝局,兩相矛盾瞬間激化起來,王綰年紀大了,遇到此事頭疾難忍,他朗聲大喊了幾句,但是無人聽他的,瞬間將他的嗓音蓋了下去。
丞相府變成了菜市場,儒士和法家開始對罵,猶如潑婦罵街一般,很快就會演變成動手。
別管是儒學還是法家,背后都牽連著兵權的問題,這要是當場打起來,不堪設想
陳慎之瞇著眼睛,眼眸快速轉動,突然站出來,朗聲道“各位各位”
他身材并不高大,無法鶴立雞群,嗓音雖然扯開了,但架不住那么多人同時吵吵。
陳慎之干脆走到案幾邊上,“轟隆隆”一聲巨響,直接將案幾掀翻,案幾上的火鍋、烤肉爐子、吃食、酒飲,乒乒乓乓的撒了一地,甚至還飛濺在那些吵架的兩派身上。
一瞬間,場面安靜下來,寂靜無聲,全都看著砸場子的陳慎之。
陳慎之將旁邊案幾上的吃食一踹,自己登上案幾,拔高身段,朗聲道“各位,聽我一言,你們都不要爭了,今日的燕飲,是慎之全權準備的,且你們似乎都忘了,慎之并非儒士,慎之的確是荀卿關門弟子,但早已被逐出師門,乃是儒家敗類”
眾人面面相覷,的確是這么回事兒,很多人會把陳慎之歸為儒生,畢竟陳慎之是荀子的關門弟子。
但早年田慎之就被荀子逐出師門,盡人皆知,津津樂道,所以嚴格意義上來,陳慎之根本不是儒生,而且算起來,李斯還是陳慎之的師兄,他也是出自荀卿門下,但李斯本人是標準的法家擁護者,所以師出不能一概而論。
“中大夫什么意思”
陳慎之淡淡的道“慎之的意思是今日的事情,若是論檢驗不嚴,應當是慎之的職責,若是論下毒,也是慎之便宜,這事與儒法之爭,完全沒有任何干系你們難道看不出來,有人就是想借著這道兒,讓你們打得魚死網破么”
群臣安靜下來,你看我我看你,的確如此,今日沒有嬴政坐纛兒,如果打得魚死網破,后果不堪設想,如果一發不可收拾,會不會兩敗俱傷還是一回事兒,誰也討不到好處。
“中大夫這么說,是承認下毒了”
陳慎之道“誒,慎之可沒有承認。”
“那是誰下毒”
“分明便是你”
“誰不知道你是齊國后裔,如今五王并立,你怕是想做那第六王罷”
“無錯,除了你,誰還更加便宜”
“今日我魏人死在宴席之上,必須給一個交代”
場面穩定一瞬間,但很快又混亂起來,這次不是儒法之爭了,而是魏人叫囂著要一個說法,畢竟魏豹是他們的宗室血脈,突然暴斃,魏人的臉面也不好看。
場面越來越混亂,有幾個魏人擠過來,將陳慎之一把從案幾上拽下來,提著領子,道“豎子你做你的齊王,做什么毒殺我魏人你當我魏人是好欺負的”
“今日老子便擰掉你的腦袋瓜子”
那人說著,伸手去掐陳慎之的脖頸。
“嗤”公子嬰猛地引劍,冷聲道“放肆”
魏人和公子嬰有仇,這點子不必多說了,當年水淹魏國的有公子嬰一份,攻破魏國的也有公子嬰一份,魏人對公子嬰恨之入骨,全都積攢在心中,只不過平日里公子嬰乃是嬴政的養子,動不得,今日便不同了,左右嬴政昏迷著。
“放肆”那人大喊著“放肆又怎樣”
“咳咳咳咳”陳慎之被掐的咳嗽起來,幾乎缺氧,眼前金星亂晃,雖然他感覺不到疼痛,但是氧氣不足,讓他渾身無力,手臂無力的拍打著桎梏著自己的大手,但根本無法掙脫。
“怎么,誰也不將朕放在眼中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