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慎之“淡定”的轉過頭來,因為他這個人沒有五感,自是無有恐懼感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嬴政,嬴政武藝這般高強,不知什么時候來的,會不會將他與幾位便宜哥哥的話全都聽了去。
可若是全都聽了去,也不會是眼前這個表情。
陳慎之干脆道“陛下有所不知,這燕飲人多,膳房里存了太多泔水,膳夫們又忙不過來,因而慎之方才在倒泔水,的確是見不得人的事情。”
嬴政一聽,露出嫌棄的神色,立刻后退了好幾步,畢竟他是個喜潔凈之人,多多少少有些潔癖。
陳慎之見他的反應,便知嬴政應是沒有見到自己個兒那三個便宜哥哥,當即道“陛下,燕飲馬上要開始了,怎么不去前堂”
他說著,往前走了一步,嬴政立刻又嫌棄的后退了一步,道“倒完泔水,可凈手了”
陳慎之抬起手來,手心手背反反復復看了好幾眼,白白凈凈的,完全沒有臟污,笑瞇瞇的道“陛下莫不是嫌棄慎之”
嬴政讓他呆著別過來,嫌棄的表情畢露無疑,道“去凈手朕還是去前堂罷。”
說完,急匆匆的便走了。
陳慎之實在沒忍住,看著嬴政離開的背影笑出聲兒來。
燕飲馬上就要開始了,陳慎之雖然是膳夫,但好歹是個中大夫,因此也會去參加燕飲。
他換好衣裳,來到燕飲之上,簡直是賓朋滿堂,交杯換盞,那叫一個不亦樂乎,不過仔細一看,全都是寒暄客套,也沒幾個是真的。
今日是儒士大家王綰的高壽,別管是儒士還是法家,別管是愿意還是不愿,沖著王綰這丞相的頭銜,今日全都要來賀壽,這場面之宏大,幾乎要趕上嬴政過壽了。
嬴政致辭之后,王綰身為壽星公,也說了兩句,便可以開宴了,眾人敬酒,然后又開始其樂融融的客套起來。
今日的燕飲是陳慎之準備的,專門打造的火鍋和烤肉爐,烤涮一體,既能吃涮火鍋,也能吃烤肉,案幾上美味云集,肥牛、羊尾油、胸口朥、羊腸鵝腸、黃喉百葉、大蝦蟹子,應有盡有,可謂是能烤的能涮的,全都拿到了桌面上來。
不止如此,陳慎之還腌制了酸菜,不管是白湯還是辣湯,涮酸菜都是極美味的,解膩開胃,涮菜烤著也別有一番風味。
陳慎之看著眾人大快朵頤,熱熱鬧鬧,不由咂咂嘴,這一堆的美味兒,自己卻聞不到,是吃不出滋味兒來,不由喃喃地道“若是日落日之后擺宴,該有多好。”
可偏偏王綰年紀大了,不興鬧到日落,所以這燕飲是擺在白日的。
陳慎之正在抱怨,就聽有人道“不如留下一些美味兒,等到晚上你再食。”
陳慎之轉頭一看,竟是嬴政。
嬴政端著羽觴耳杯,幽幽的晃著杯中的酒漿,笑瞇瞇的指著案幾上的烤豬蹄,道“朕看這豬蹄烤的便不錯,留下兩只,晚上令人在火上溫著,你晚上食了也不錯。”
陳慎之看著烤的焦香四溢,肥嫩脫骨的豬蹄,眼睛差點放光,不過還是拒絕了,道“陛下遣了高大家、大公子前來試探,這一試二試之后,陛下竟要親自上陣了慎之可沒有忘記與陛下的賭約,一月之期還有半月,慎之會恪守約定的。”
嬴政哈哈一笑,道“你放心,朕并非試探你。”
陳慎之有些狐疑,嬴政道“你的拳拳之心,朕已經感受到了,高漸離和子嬰都沒能試探成功,足見你的誠意,這一月之期就此作罷,朕信你。”
陳慎之聽他這么說,稍微有些狐疑,嬴政這般多疑之人,竟相信自己了而且是在這五王并立的當口
但說不感動絕對是謊話,畢竟從一個帝王口中說出“相信”二字,是多么的不易。
最最重要的是烤豬蹄。
陳慎之眼睛雪亮,立刻道“陛下,這烤豬蹄,慎之當真能食了”
嬴政點頭,信誓旦旦的道“朕一言九鼎,豈會扯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