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寒丘打完菜,走到老位置坐下。
剛坐下,他瞥見對面散落的陽光,想她應該不會跟過來。
這個想法冒出來沒多久,桌上出現了新餐盤,剛放下,她又走了,過一會兒,又端回來一盤,又走了。不一會兒,女孩子蹦蹦跳跳地回來,放下兩瓶不一樣的牛奶。
等要坐下時,她犯了難,嘀咕“那邊好曬陳寒丘,我能坐你邊上嗎能吧,謝謝啊。”
陳寒丘“”
完全自說自話,聽不懂拒絕。
向來的空著的座位多了小小一團,一縷發絲落在他校服上。
她打開兩瓶牛奶,喝喝這個,再喝喝那個,面露驚奇,再嘀嘀咕咕地去夾菜,每道菜都夾一遍,不吃米飯。
整個過程,她沒和他說話,也沒往他餐盤里看一眼。
陳寒丘安靜地吃完,端著餐盤走人。
沒一會兒,那陣腳步又跟上來,一會兒快一會兒慢。
路上偶爾有人過來搭訕,她照舊是那一句“i''tseakese”,但也有用英語和她交流的,語氣洋洋得意。
她敷衍幾句,實在煩了,跑到他邊上,和他并排走。
這下,那些人都不敢再過來。
回到教室,前面悉悉索索地動了一陣,趴下睡了。
竇桃轉過頭,悄聲問“學神,你和施翩中午一起吃飯了別班都在傳。”
陳寒丘“沒有。”
余攀“真的”
陳寒丘“別吵。”
竇桃和余攀對視一眼,在對面眼里看到了震驚。
晚上九點半,晚自習結束鈴聲打響。
陳寒丘準點拎起書包,單肩背上,往還沒什么人的走廊走,下樓進車庫,解鎖上車,一路暢通無阻,到校門口刷卡出去。
騎出一條街,指示燈跳成紅色。
陳寒丘單腳撐著地面,看了眼時間,抬起頭,瞥見一輛炫亮的車停下。
后座車窗口趴著一個女孩子,金色長發散落。
今晚天色昏暗,沒有星子。
她明艷的臉蛋像點綴夜晚的星星,在一片黑色中耀眼奪目。
小公主就該坐在昂貴的車里,無災無難。
他收回視線,看著指示燈變綠。
腳上用力,踩動踏板,騎出幾米,車輕輕松松超過他。
忽然,那輛炫亮的車后座,女孩子探出半個身子。
她的臉上綻出耀眼的笑顏,朝他揮手,大喊“陳寒丘,明天見”
長發隨著她的動作飛揚,像金色流星。
陳寒丘的視線穿過車流交錯的十字路口,和她對視一眼,很快,車將她帶走,那抹金色不見了。
他收回眼,繼續前行。
明天他要去比賽,見不到了。
比賽結束,陳寒丘坐車去機場回東川。
來回路費包括餐費都由學校報銷,這是他愿意參加比賽的理由之一。
他獨自坐在后座,戴上帽子,輕靠著窗。
黃昏的光影落進來,落在凌厲的下頷線上,他閉上眼。
今天是周六,這個點一中已經下課了。
陳寒丘不可抑制地想起昨晚從車里探出身的女孩子,她說明天見。見不到,她是否會失落。
不會的,她只知道他的名字而已。
回到東川,已經是晚上八點。
學校派來接他們的大巴等在機場門口,上了車,司機問他們住哪兒,把他們挨個送回去。
除了陳寒丘,所有人都說了住址。
“我回學校。”
陳寒丘說。
大巴停在學校門口,陳寒丘下了車,以回教室拿作業為由進了學校,再到教學樓樓下。
他抬頭看,教室燈暗著。
沒有人了,周末沒有人會留在學校。
這甚至算不上一個約定。
她只是說,明天見。
陳寒丘說不清自己在想什么,他低著頭,沒開路燈,走上樓道,拐過兩個彎,走到三樓。
教室門應該鎖著,但門上放著備用鑰匙。
他走到前門,愣了一下,門開著,走進去打開燈。
一室明亮,空空的教室里,她趴在桌上。
金色長發散落,像數個午后。
陳寒丘走進去,球鞋踩在水泥地,輕飄飄的聲音,從門口再到過道,經過施翩,在自己的位置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