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還有個幫兇,”景光勾起嘴角,“一個他都沒有預料到的幫兇。”
我更迷惑了。
再多的內容他也不肯透露了。接下來,他去了隔壁的田中先生家,足足一刻鐘才回來。
見他一臉的成竹在胸,我松了口氣。
他朝我笑笑,然后徑直走進工作室,伊達航還在四處觀察,景光默默看了他一會兒,彎腰將之前發現的紐扣又放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再度注視了老同學一眼,他垂著眼睛走了出來。
“兇手是穗村先生。”他和我說道,還沒等我做出反應,手機先一步發出“回答正確”的聲音。
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我靈光一閃,似乎明白了點什么,但也仿佛什么都沒明白。
這就好像解數學題一樣,隱隱約約知道應該怎么解,筆尖卻始終無法寫出正確的公式。
很快我就看見伊達航捏著裝有那只紐扣的證物袋,大步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如炬,落在了在看見紐扣的那一刻,就大驚失色低頭查看的穗村身上。
他的開襟毛衣最下面的扣子不見了,顏色、大小與證物袋里的紐扣一模一樣。
“啊,這個,這個是以前掉的”他顫聲解釋道,毫無信服力。
景光拉了拉我的衣服,示意我先離開這里。我還蠻想看伊達航如何鎖定真兇的,但更急于知道景光的推理過程,便只能妥協一方。
鑒于我和死者毫無關聯,伊達警官記下了我的聯系方式后就放我離開了。我跟景光邁步在二月的街道上,天色陰沉,雖是上午,看著卻像是傍晚。
“你發現紐扣屬于穗村,所以斷定他是兇手嗎”我沒帶手套,有點冷,便將雙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
“這只是懷疑的開始。如他所言,也可能是上次造訪時掉落的,男人畢竟沒那么細心,缺一顆扣子不影響什么。真正讓我落實懷疑的,是他褲子上粘著的鉛灰。”
景光耐心地解釋著,一股冷空氣襲來,我立刻豎起衣領。
“那是一條新換的褲子,上面還有很強烈的洗潔劑味道,恐怕今天是第一天穿出來,可這樣的褲子卻沾染上了大面積的鉛灰幾乎從褲腳到褲腰,多半是在青山先生的工作室沾上的。”
“可就算是他勒死了青山先生,在打斗掙扎中不小心蹭到,也不會面積那么大吧”我不解地問。
他故作神秘地一笑,側頭看我道“綾子小姐,你沒發現他的身形和青山先生很酷似么”
我仿佛被尖銳的針往心臟上扎了一下,田中先生怪異的舉止以及伊達航指出的那個疑點,頻頻在腦中閃現,帶著幾分細思恐極。
“喂喂,該不會是”我張大嘴巴,打了個冷戰,“難道是穗村先生穿著青山的衣服偽裝成他的尸體最開始田中先生發現的其實是倒在地上偽裝成死者的穗村”
景光贊許地點點頭“你還蠻聰明的,沒白看那么多推理小說。”
我心虛地抿了下嘴。
“這應該是一起激情殺人。穗村本來像往常一樣,來收畫稿,卻因為某原因與死者發生了爭執,一怒之下勒死了他。就在這時,鄰居聽見響動,過來查看。
情急之下,穗村做出了一個決定,他將青山藏進臥室的衣柜,并從里面扯出一件他常穿的外套披在身上偽裝成他的尸體。田中看見的,其實是倒在地上的穗村。
其實,這個計劃也是無奈之舉。在當前情況下,他想不出其他辦法。不過田中發現了他倒在地上,第一時間居然不是去查看生死,而是偷偷在他的抽屜里翻找,最后取走了一個筆記本。我們看到他時,他早已將偷走的筆記本藏于自己家中。”
景光娓娓道來,我聽得入迷,腳下滑溜了一下,他忙要扶我,但依舊抓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