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移開目光,盯著懷里的包,不知怎么,他總是令我隱隱的不安。
他竟然在我旁邊坐了下來,翹起腿,好整以暇般。
“怎么自己一個人呢,那28個男友,就沒有肯來陪你的”他哼笑道,側著臉看我。
“”我斜睨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你。我在心里念叨著,卻依然如坐針氈。
“昨晚你沒被鎖在商場里吧那么晚了還在到處閑逛。”他自然不會感到一丁點尷尬,接著問,就好像在用故作輕松的語氣審問犯人。
“你不也在閑逛么”我不打算繼續吃癟,扭頭懟了回去,“跑到天臺,是想為跳樓選一個好時段嗎”
他沒有被我激怒,交疊的兩條腿互換了下位置,不以為然地掃了我一眼。
我火大,卻又有些畏懼他眼底深處的某些東西,只好把怒氣往心里憋,氣呼呼地轉過頭,不再看他。
話說他得了什么病在我的印象中,他就如同是鐵打的,完全不像是會往醫院跑的人。
也許是兼職太多腎虛了,我惡毒地想。
詭異的氣氛將我包裹,我恨不得立刻原地蒸發。他雖然不再開口,我卻能感覺到他默默打量的視線,以及心里在盤算著什么。
這個安室透的人設好像有哪里不對勁
“啊,抱歉抱歉,我來晚了。”急促的女性的嗓音伴隨著“噠噠”的敲擊聲由遠及近,朝著我們而來,緊接著,一個梳著中分長發的大眼睛女孩就出現在我視野里,粉色毛衣白裙子,干凈而素雅。
我一眼認出,是同在波洛打工的榎本梓小姐。
像是變魔術那樣,我身邊前一秒還表情微妙的安室透站了起來,臉上蕩漾開朝陽般的微笑,整個人猶如劃開陰霾的陽光,讓死氣沉沉的等候大廳驀地閃亮了一下。
“沒關系的,我已經掛上號了,還有一位就到你了,來的正是時候。”聲音也仿若鄰家大男孩,即可靠又溫暖。
這誰跟剛才判若兩人好不好。
“真的非常感謝。”榎本小姐做了個表達謝意的合掌動作,目光掃到我,短暫地停留了一下。
這時,不遠處的診室傳來呼叫她名字的電子音,她深吸一口氣,接過安室遞來的掛號單,急匆匆地碎步跑了進去。
又剩下我們兩人。今天是工作日,看病的人不多,榎本梓走后,他燦爛的笑意一點點枯萎,轉來看我時,表情恢復了莫測高深。
就好像抓住了我的小尾巴似的。我不認為昨天在樓道里的偶遇有什么可疑之處,可他為什么會露出那種嘲諷中帶著探究的神情呢
難道是我眼線畫歪了
我急忙掏出小鏡子,側過身偷偷摸摸照了一下,還好,沒歪,化了跟沒化一樣。我實在不擅長精細的妝容。
口紅也不是很突兀,低調的豆沙色。對著鏡子呲了一下牙,沒有沾上菜葉。
明明很得體嘛,我啪地蓋上小鏡子。真是個怪人。
我坐正身體,他竟然還在看我。遠遠瞥見一頭綠發朝這邊走來,我如釋重負地站起身,大步朝綠間醫生走過去。
“你、你能不能別上躥下跳的”綠間真太郎推了下眼鏡,躲開我猛然湊近的身體,似乎要維持住冷峻醫生的形象。
我沒再去看安室透,跟著他從小樓梯下去。
器械庫果然有很多符合要求的大紙盒,我選了看上去最結實、干凈的一只,在挑揀中沒人催促,后來我才知道,綠間醫生的父親,是這家大型綜合病院的院長,我是他帶來的,自然受到了最高待遇,甚至還有一個笑容可掬的小美女給我奉上一杯玫瑰茶。
難得狐假虎威了一回,感覺十分良好。我點頭哈腰地不知第幾遍謝過綠間醫生,他一臉淡漠,但看得出挺高興。
我們一離開,身后就傳來八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