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織田作之助的體魄,又怎么能被他輕易推動呢
但失神的紅發少年居然真的順著他的力氣,愣愣往后退了兩步。
織田作之助不說話,只沉默地、迷茫地流著淚。
而江戶川亂步已經沖了進去,仔仔細細地審視屋子的每一處,不漏過任何細枝末節。
他很快就又跑了回來,清透翠綠的眼瞳里有一絲寒芒閃過。
江戶川亂步的話語簡短又明晰“一周前你記得的最后一個委托把萬事屋的監控調出來,我要看看那個委托人。”
“你還記得多少”江戶川亂步問。
“我記得,那個夫人是為了走丟的孩子來的。”織田作之助回憶,“在港黑的追捕紅頭發孩子時走散,不知道逃到了哪里。”
“現在還在港黑形勢不明,她不敢聲張,只能過來委托我。”他搖搖頭,“她銷毀了和孩子有關的一切,我根據她的描述找了幾天,現在還沒有找到,那個夫人也沒再聯系我。”
江戶川亂步看著監控,頭也不抬,“你還記得孩子的名字嗎”
錄像里的女人正巧背對著屋內監控,除了她的動作、表情、唇語完全看不到。
織田作之助想了想,猶豫道,“好像是叫拓本”
“不對。”偵探少年這時冷哼一聲,否定了他的話,“根本就沒有什么被追捕的紅頭發的孩子,你被騙了。”
“準確來說,她只有一個發色普通、成年、還在外地上大學的兒子。”
“拓本是那個孩子的名字。”江戶川亂步不厭其煩地解釋,“顯然,除了我們,她的記憶也出了問題。”
“什么”織田作之助語氣僵硬,喉嚨一陣堵塞,兩個字被緩緩吐出。
我的記憶、我忘記了很重要的人。
是怎樣恐怖的力量,是怎樣強大的存在,才能這樣輕易地抹去人的記憶呢
這難道是異能力能辦到的嗎
他不知道。
偵探背對著他,織田作之助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見顯示屏被不斷調回的監控視頻。
江戶川亂步一幀一幀翻閱,顯示屏上的藍光反射到他的眼鏡,鏡片之下,好似有大量的數據在他眼里經過。
偵探的眼睛在人前睜開,代表“江戶川亂步”的稚氣盡然消失,余下的是“世界第一名偵探”的推理和冷靜。
“她是個普通人。”他道,“編造的記憶總會存在對不上的地方,我們的大腦會欺騙自己,補足一切不合理之處。”
“那個始作俑者,能把我們周圍的物品一鍵重置,卻做不到對其他人這樣嗎”江戶川亂步沉思著,自言自語。
這里面省略了太多信息,織田作之助尚不能聽懂。
好在,大偵探愿意做出解釋。
他一拍桌子猛地站起,回頭匆匆一句“跟我來”,便拉著織田作之助向某個房間走去。
江戶川亂步拉開門,抬手就指向里面。
“你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奇怪”
紅發的少年環顧,一開門,便傳來一陣塵封已久的、快要腐敗朽爛的木頭的味道,地板上蓋著厚厚的灰塵,隨著鞋子的踩動飄在空氣中。
房間內沒有開燈,黑暗中隱約可見各種物體的輪廓。從左邊到右邊,是用來放置雜物的、緊靠著墻壁的兩個置物架,架子上空空的,只有零星幾個工具。
而最中心,則是堆放著體積較大,又不常用的東西。
那一個個大號的箱子疊放在一起,將房間大部分面積都占據了。
織田作之助皺眉。
一切都很正常,沒有什么問題他本來該這么說。
可是,天生的直覺和莫名的違和感一直在侵略著神經。
大腦仿佛有根筋在突突跳,一下一下刺激著,他脫口而出,“這不對。”
江戶川亂步點點頭,對他的答案還比較滿意。
這么直白的錯誤難道還看不出來
要真這樣的話,他就要懷疑作之助失憶失壞了腦子
“久不清理的房間、還沒丟掉的廢物,你可是會定期清理屋子的人。”他語速飛快,簡單理了理,“硬要把東西塞進來,是為了掩飾這里曾經放著某個東西的事實”
“按照你的習慣,現在的布局,這個大小、這個形狀是放在架子上的、刀”江戶川亂步邊說邊比劃,他的手揮了揮,比出個細長的長方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