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們」對我的愛。”
“是令人作嘔的愛呢。”
津島修治朝他笑了笑,是和語氣一樣無所謂的笑容,看上去沒有半分的怨恨和疑惑,他的笑容無可挑剔。
“和枝。”
“你也想被人收養嗎”
津島修治用稚嫩的,清脆的聲音,重復著詢問了一遍。
緊接著他又說。
“不可能哦。”
津島修治抿了抿嘴唇。
他從枝葉間折下一只即將腐爛的玫瑰。
「我在即將枯死的、軀干被鳥,或者是某種動物的利齒,或者是忍受不了接連糟糕天氣的大樹下撿到了一個孩子。那顆大樹即將枯死,他的像是和樹共用生命般,也微弱的瀕臨死亡。我用樹枝戳了戳他,像掀一只死魚那樣,將他翻開,看到他露出仿佛遭遇過酷刑一樣的身軀。但很快,他身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像是一場奇跡。嗚哇,真是太神奇了。」
他將玫瑰養在盛有純凈水的花瓶中。
「他的眼睛和發色都是灰色,區別只是頭發似乎更淺一些。灰色,是游離于冷暖色調中間,接近冷色,卻又不常被分入的中間色調。說實話,這種顏色看上去毫無特色。緊接著,我看到了他與年齡不符的眼神和輕柔的,像是一陣暖風的笑容。于是我自作主張的朝他伸出了手。」
他想,玫瑰會活下來。
「封閉的宅邸,是糟糕的有錢人所彰顯財富的地方,在這里的人,比起活著的人,更像是遵循某個動作,靈魂被掏空的機械玩具。但過于寧靜的環境,有時也會變成最合適嬌貴植物生長的溫室。他會待在這里的并適應的吧。為什么要留下他大概是野外的玫瑰總比家養的鮮花更容易活下來吧。那我呢某一日我開始思考,我在等什么。是一場大火,還是隱匿墻角的巨獸現身。」
人類飼養玫瑰,只是為了欣賞他的美麗。
「而他除了美麗。不會凋零,不會枯萎。如果有一天,人們發現他不會受傷。那他還能不能在下個月曜日睜開眼呢」
和枝只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他稚嫩的臉和干凈的眼眸流露出不屬于他這個年齡的復雜,灰發的男孩微微靠近津島修治,緊接著雙手捧起他的臉。
津島修治稍微有些不適的后退,卻見和枝松開一只手,指尖順著血液流下的方向慢慢的向上劃過,輕柔的像是在撫摸花瓣。他微微踮著腳,用手指拂過男孩的鳶發,然后輕輕撥開。
那里有幾道傷口,隱匿于鬢角鳶發之下。
像是被銳利指甲狠狠摳挖留下的,大小不一,很深,很深。即使每一個血洞看上去都很小。
太過明顯了。
那些隱匿的,不可吐露的,骯臟的欲望自這個傷口傾瀉而出。
鼻尖隱隱嗅到淺淡的,幾近消退的脂粉味和香水味。
已經不再有流動的血珠涌出,傷口靜靜的躺在那里。
津島家的小少爺。
擁有著所有人的愛,和一張無害的、漂亮的臉,以及被所有人所深愛著的,仿佛神子一樣可以包容一切的笑容。
在津島修治錯愕的,下意識閉上眼的動作中。
他感覺到了有什么觸碰了他的傷口。
輕柔的,像是一片羽毛,或是櫻花嬌嫩的花瓣飄飄悠悠的落下。
和枝說“不會再痛了。”
他撫過的地方,那些深刻的傷口,被不可抗力的愈療能力所填平。
津島修治的手微微攢緊。
曾經滿目蒼痍,奄奄一息倚靠在樹下。睜眼見到他好奇目光,也只是忍受著骨肉復生的,難以抑制的痛苦,用最輕柔的嗓音安慰他“你別害怕”的男孩,現在告訴他。
不會再痛了。
作者有話要說寫到太宰畫風就詭異了起來,其實我是個沙雕寫手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