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寢后的第一天早晨,君侍都要去椒鳳宮請安,這是宮里規矩。
哪怕前一晚再勞累,陛下再寵愛,也不能免除。
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從這一天起,這位君侍就算正式加入后宮,而君后是中宮之主,四舍五入,就相當上班第一天,到公司不和自己頂頭上司報備。
君后向來在乎規矩,因為規矩是正宮嫡夫的顏面與底氣,尤其我身上早就烙上“君后黨”的標記。
未到雞鳴,貼身宮人亭歌和元夕就輕聲喚我起床洗漱。
“主子得了陛下寵愛是好事,也要打起精神,侍寢后的第一次請安,對主子來說尤為重要。”元夕一邊給我梳頭,一邊語重心長。
和亭歌不同,他是宮里老人,沉穩持重,所以內務府才特意把他調到明光殿。
看我還是眼皮打架,半點精神也無,元夕沉默片刻,親自絞了把冷水毛巾,往我太陽穴上貼了貼。不難受,甚至有點小爽。
“主子,可好些了”元夕低聲問道,生怕打擾到內室女帝休息。
是的,二十五還沒走,還睡在我床上,而我昨晚在軟塌上將就了一晚。
要說辛苦,女帝比我慘多了,被揍了一頓,跪了半晚,最重要的是身心受創。
神仙哥哥非但沒有和她貼貼,反而變成了一個魔鬼,嘻嘻。
“陛下身邊的芙蓉來問,可否入內服侍陛下起床”長史進來輕聲詢問,女帝需要上早朝。
“自然。”我露出一個笑容,曠工是不好的,反正又不是我要加班。
送走恍恍惚惚的女帝,天剛蒙蒙亮,我就走到椒鳳宮門口,一步步登上臺階。
作為四貴君之一,我其實有資格乘坐轎攆。然而,頭次請安就如此輕狂,容易被人群嘲,再者,我好歹也是個男人,難道被風吹一吹就化了嗎侍寢過也不行,雖然什么都沒做,但我不想背負“腎虧”之名
我來得雖早,但椒鳳宮里已經有好幾個人除了幾個投靠君后的低階君侍,就是格外老實的宸君。
君后寶座在正中,左側臺階下有一把黑檀木高背座椅,內殿左右各擺了兩把黃花梨木座椅,再往下各三把普通凳子,總共十二個座位。
椒鳳宮大宮人已候在旁邊,領我坐在右邊第一把黃花梨木椅上,宸君坐在我斜對面。
他對我點點頭,這里是君后宮中。所以,其他君侍不必向我行大禮,高位的頷首示意,低位的稍稍欠身。
之后各宮陸續到了,都趕在太陽升起前。
四把黃梨木椅上都坐著高位君侍,左起第一是賢貴君,第二是宸君,右手第一位是我,第二是榮君,他身體病弱很少出門,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
劉美人坐在左邊第一把普通凳子上,萬從侍在右手最末位置。
還有不少低位君侍連椅子也沒有,就站在各宮主位身后。
東方太陽升起之時,宮中敲響晨鐘,君后隨即從內室走出,身后排開四個貼身宮人,打扮低調,氣勢卻很足。
眾人起身行禮,君后也不擺架子,溫聲免禮。
然后,所有人視線不可避免集中在空空如也的黑檀木高背座椅上。
哦豁,皇貴君還沒來呢
雖然皇貴君之前請安時也常常告假,但好歹都派人提前知會,直接不來破壞宮規不說,君后也不會輕易作罷。
然而,皇貴君這些年在宮里作威作福慣了,君侍們面面相覷,竟是沒人吭聲。
我身邊的榮君咳嗽兩聲,輕輕捂住胸口,好一派病弱美人的模樣,而對面賢貴君連笑容弧度都沒變,宸君眼觀鼻鼻觀心,好像要把自己衣服看出一朵花,劉美人動作灑脫放松,也不愿做這個出頭之鳥。
環視整個宮殿,也只有我的位份足夠高,且是君后那邊的人,理當說兩句。
“第一次向君后請安,竟然沒能見到皇貴君,真是可惜。”
眾人一臉果然如此。
我看向君后,話題卻突然一轉,道“君后一日不見,看著越發高貴不凡。”
眾人你的話題是不是轉得太過生硬馬屁是不是太過直接
君后只是笑笑,溫聲道“三郎一日不見,怎么越發會哄人了”
“君后有所不知,德貴君向來會哄人,前幾天還把臣的文房四寶哄去一套,”劉美人笑著隨口抱怨,“臣這些日子就在想,等德貴君正式入宮,一定要把好東西都贏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