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將軍,你是盟王最看重的徒弟,等于他半個兒子。”郝定目光真摯,“所以,我傾盡全力,也要為他保你。”
“嗯你是山東那邊的人,何以也對盟王這樣好”聽弦仍然困惑。
“山東那邊哈哈,他雖不是紅襖寨的寨主,卻是郝定的主公啊。”郝定笑了起來,笑畢,正色說。
聽弦得他救命,對十三翼的那絲不滿早已煙消云散,聽得這話,便連僅存的那點地域差別都沒了。郝定這番對林阡的表述,雖然簡單,卻實實在在,聽弦自是被感染,難得對盟軍的歸屬感這么強烈。
走到戰馬處,聽弦趕緊將郝定托上,郝定副將二話不說彎腰后背供他踩踏。
“好,真正決戰,必和孫寄嘯協力那小子確實比我懂事得多,為了洪瀚抒,什么都肯做。”聽弦話未說完臉色一凝,看著半昏半醒的郝定,是啊,他,郝定,何嘗不是為了林阡,什么都肯做。
可我,為什么就不能。
護送郝定回軍營后,沒有誰責怪他辜聽弦,反倒教他很愧疚。
一個人在軍營里漫無目的地走,越走腿腳越重,就像灌了鉛一般。
心情起伏不定,一因剛經一番腥風血雨,二因郝定適才真情流露,三因郝定身邊的這個副將,辜聽弦認識他,也見過
那是在何時,何地
同樣是天池峽這一帶,同樣是金人全體要圍攻他。
當楚風流的絕殺埋伏已久要將他鏟除,他危在旦夕所幸有一把戰刀救命,天色太暗他沒看清是誰,只記得戰刀的感覺,以及身影,后來,與他約見的田若凝便來了。
陰差陽錯,自此他一直以為,那救他的人,是田若凝的部下;他也一直以為,他的師父林阡,在那段時間是任他自生自滅的,只會苛責他,沒有給予任何實質的幫助或保護;他更一直以為,這世上,再沒有人像田若凝那樣對他好,好到第一時間來救他。
盡管后來他回歸了盟軍,漸漸也被林阡和盟軍接受,但他卻開始不接受林阡,他覺得林阡很多事情都“不作為”“不表態”“事不關己”,以至于田若凝之死他也認為是這樣
越打越好了,越來越懂事了,卻為何就這么和林阡漸行漸遠了,有那么一段時間,真是疏遠到話到不愿講,如果不是師娘出事可能關系都不會破冰,但連這破冰都是他辜聽弦高高在上地可憐林阡賞臉給的。
他怨林阡不作為不表態事不關己,究其根本還不是在這里在他流浪的日子里林阡沒管他死活
不是的,他到今天才知道,其實師父的人比田若凝來得還要早,真正救了他性命的人其實是郝定的副將。如果不是因為這次榆中大戰,可能一輩子他們都湊不到一起,他辜聽弦也就永遠不知道,原來從始至終,師父都叮囑所有人要合力保著他,師父無時無刻不在關心著他
聽郝定的副將說其實不用說都知道,辜聽弦是他林阡的驕傲,也同時是林阡的牽掛,林阡提起辜聽弦就很自豪、很痛快,甚少流露的喜色絲毫不吝,可辜聽弦現在想象到那一幕就特別心酸。
當別人都在對師父挖心掏肺,全心全意地為他出生入死,任何事情都為他排憂分憂,辜聽弦啊辜聽弦,只因為你是那個師父最喜歡也最疼愛的人,所以你就有這個資格特立獨行整個盟軍就獨你敢逆他號令,當面頂撞,還反出師門。
你口口聲聲說你長大了懂事了,你哪里長大你哪里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