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宿星,竟在殺戮之時還哈哈大笑這個人,雖然與司馬隆一樣有控扼整個戰場的能力,卻不同于司馬隆的溫和性情宗師風范,更別指望能像凌大杰和岳離那般收住個人戰力,他,不是武者,而是嗜血瘋魔,此刻為了與凌大杰合兵而窮兇極惡,反證了當初在調軍嶺的血洗事件里完顏永璉對他有限制
調軍嶺血洗,他只表演,沒享受,這次箭桿峪惡戰,邊表演,邊享受但,卻一定是一樣駭人祝孟嘗終于理解了一個月前國安用和裴淵的心情
許是祝孟嘗命大,或是胯下戰馬畏死,就在梁宿星發力的瞬間,那戰馬拔開四蹄瘋了一般往宋軍跑,回到相對安穩之處,竟口吐白沫倒斃祝孟嘗正待松一口氣,卻聽麾下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摸到自己背上,竟有一道極深的傷口在汩汩淌血,稍有放松,只覺燙烙心骨。
時間緊迫,孟嘗臨陣由軍醫裹傷,轉頭看著星衍,他喉嚨的血堵之不住,因失血過多故昏迷不醒,然而從被救到現在,手里還牢牢握著那把姜薊的槍,軍醫沒有一個能奪下。
孟嘗強行按住他費了好大勁才令人把槍搶出來,卻愣是把自己剛包好的傷口又給激裂了,怒罵了江星衍一句混賬,正待叫姜薊和飄云看好他卻看身邊空出了兩個人的位置,孟嘗心一抖,忽然就悲吼一聲捶胸泄恨。
“祝將軍”軍醫道是他傷的太重。
“主母說的,一個都不準少。”祝孟嘗的淚滾落了下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姜薊和飄云,都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這一戰我們一起來的”
這一戰,卻還沒結束啊。
四面金軍,依然虎視眈眈,此刻已將他們包圍在了核心。
梁宿星和凌大杰同在陣前,這架勢,明顯是非鏟平箭桿峪不可了。
當清醒了金軍這次是全力在攻擊箭桿峪,祝孟嘗意識到這場戰爭再也不可能拉鋸,風沙越來越小,火光越來越定,祝孟嘗氣息越來越弱,喘著粗氣、努力地驅趕絕望
“打下去打到主母來為止”此刻,駐守箭桿峪的還剩祝孟嘗一個能戰,唯一的希冀,是龍泉峰的援軍。
“你們的主母,已被我軍伏擊。”凌大杰冷笑一聲,向來對宋軍不帶憐憫。
祝孟嘗心中一顫,是啊,還有岳離和黃摑。本來,如果他們去打龍泉峰,逐浪和吟兒都備戰多時,一定能自救并游刃有余,何況還有箭桿峪和調軍嶺兩面支援。但此刻,岳離黃摑的敵人還是逐浪或吟兒,戰術卻換成伏擊,守株待兔,以逸待勞,一旦時間掐準,正好是箭桿峪危殆之時吟兒來救,金軍勝算絕對不小
時間掐準,金軍,這次還真的時間掐準了。
凌大杰握緊了長鉞戟,心中全然勝念
戰前,王爺曾嘆輕敵低估的對手竟又多了一個,與親信的仆散揆老將軍述說,仆散揆卻搖頭,王爺其實并未低估林阡,否則也不會為他一次次抽身,更還為了他擱置過北疆經略。又道,這一戰,王爺雖還未正式與他打,卻已輕度介入,雖然還未親自上陣,但精神力已傳入整個金軍,如此,更加構不成輕敵,王爺對林阡的掂量是非常準確的。
仆散揆向來直言,王爺也從諫如流,點頭,掂量準確,竟還超出我的意外,這種人才,豈非要將他與鐵木真等同來看若然以后大金朝遭遇兩面夾擊,該當如何放長目光,不禁有所隱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