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槍激舞,前后架打,飛戟猛擲,左右擊刺,姜薊星衍從來默契,沖鋒陷陣銳不可當。兩人策馬追在最前,對攔路金兵毫不戀戰,一心只想救出飄云。
“別別過來”百里飄云面色慘白。適才掠過他身邊的那道劍光,竟似直接扎進了心臟生根一樣,中劍之時原還以為只是輕傷都沒流血,孰料剛喘口氣,那生了根的異物竟以一股強大的外力拖著心臟往外拽
飄云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助,就這么任憑臟腑被連根拔起般、硬生生把胸腔撞開了個窟窿,霎時血肉濺起幾丈之遠渾渾噩噩不知自己是活是死,看到姜薊星衍正在近前,怕他們跟自己遭遇一樣的勁敵
他想喊,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喉嚨里沖出的,是最后的那一點腥熱知覺徹底淪喪之際,隱約看到星衍姜薊刀槍戰過了六七個金將,一連戰了這么多人可后面還有源源不斷的車馬,還有那個惡魔
“飄云”星衍見飄云倒在血泊大驚,夾緊馬腹想更快沖過去,冷不防斜路卻是一桿長槍,正對著他脖頸就刺,星衍卻關心則亂、視若無睹。
姜薊就在他身旁,見他竟忘記自身安危只管往前沖,急忙抽槍回來幫他挑開這致命一擊“小心”話聲未落姜薊卻重心一沉,原是被流矢射倒了戰馬來不及自我防護
然而比這意外更迅猛的,是突然有陣尖戾的呼嘯聲,壓頂而下、后發先至、剎那淹沒了整個戰場當是時姜薊被摔下馬、星衍剛轉過頭,一個還未站起,一個剛剛回神,猝不及防,擋無可擋
他二人身處在這個兵陣沒看到,另一個漩渦里,也有人殺得興起輾斃無數,是那個人一劍就把飄云刺得四分五裂,那個人,是他們要攔截的金軍主帥
“梁宿星”直到被這刺眼的光線籠罩、已經來不及進退的時候,星衍才恍然徹悟
徹悟又如何記憶驟被撕裂,星衍的臉色,猛然間煞白
這道刺眼的劍光鋪天蓋地掃卷戰場,萬鈞之力,九成多都是從姜薊的身上碾了過去
還來不及聽到全身骨骼的斷裂之聲,姜薊的筋脈、臟腑全部被這股強力順著喉嚨往外吸筋脈、臟腑沒有筋脈、沒有臟腑了,這些實實在在的東西,轉瞬全部都被這強力吸成了血水整個軀體,遽然被抽成了真空
一瞬之間,白光消弭,刺眼的顏色從白易作血紅,鋪天蓋地的腥熱、艷烈,濺落在最近的星衍身上臉上到處都是,卻全部是他最好的戰友姜薊的星衍眼睜睜看著眼前的一切,根本不愿相信發生了什么所有感情,支離破碎
“不”星衍悲嚎一聲跌下馬去,直撲向姜薊已血肉模糊的尸體,被及時趕來的祝孟嘗一把拖住,“危險,星衍”血霧還充斥在半空,那魔鬼的衣袖微微一拂,姜薊的殘肢全都朝地下埋。
祝孟嘗倒吸一口涼氣,血洗調軍嶺難怪,完顏永璉會用他來嚇人,難怪國安用裴淵會因為他而不肯原諒楊鞍
“姜薊”星衍呆呆地看著這場噩夢,淚水不知不覺中便狂涌而出,猛一驚醒,硬是掙脫開祝孟嘗的束縛伏地找他,瘋了一樣。
此刻姜薊只剩下一顆頭顱、眼睛還依稀瞪著充滿戰意卻來不及了;只剩下沙土里唯一的一只手,火光中還能看見緊緊地握著一桿槍,另一桿,卻被震離了手,槍還能拾起來,手卻找不到
星衍聲嘶力竭喊他名字,自己脖子上也鮮血橫流。孟嘗驀地看見星衍脖子上有傷口,難怪會嘶啞,星衍半昏半醒沒意識到,他不是哭啞了嗓子,而是不知何時被那一劍割破了喉嚨
面對著眼前慘烈孟嘗何嘗不膽顫、不悲慟,素來勇悍的徂徠猛虎,竟會在剎那化成一掊土然則,危險不曾過去,飄云姜薊戰死,他不能讓星衍也白白犧牲趁著星衍還有救、梁宿星現在還沒發難,孟嘗急忙上前一步擊昏了星衍,拖帶著他躍上戰馬,只遲片刻,梁宿星已然朝他背后訇然一擊,速度這么快,原竟像是等著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