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讓不知道他哥是想到了什么,才會突然變得這么陌生,他甚至分不清楚,現在喝醉了的哥哥是不是才是他哥哥最真實的模樣。
就在他有點混亂的時候,翟雙林突然從后面冒出來扶住了祁月白的手臂,對著祁讓道“別看了,快把你哥另一邊扶住。”
“啊哦、”
祁讓根本看不出來他哥是喝醉了,甚至還有點怵他現在的眼神,但還是很聽話地摻住了他哥另一邊的手臂。
祁月白沒掙扎,被扶著往外走的時候,腳步有點僵硬。
祁讓終于確定,他哥確實是喝醉了。
兩人合力才把祁月白塞進車后座里,祁讓也跟著坐在了后排,翟雙林幫忙關上車門,趴在車窗叮囑祁讓“回去之后記得幫你哥洗澡,要不明早起來,他能把自己洗禿嚕皮。”
“我知道了。”
“還有,醉鬼都是沒什么邏輯的你知道吧,不要在意你哥的醉話。”
祁讓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嗯。”
翟雙林叫司機開車,車緩緩駛了出去,祁讓的視線無意中掃過后視鏡,看到那四個人面色各異地站在門口,目送他們的車離開。
一瞬間,祁讓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只覺得這一幕說不出的詭異。
車已經跑了好遠,祁讓才從剛才那一幕中緩過來,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哥哥,祁月白閉眼仰著頭靠著椅背,像是在閉目養神。
毫無由來的,祁讓就是覺得他哥的情緒似乎有點壓抑。
大腦被酒精麻痹之后,變得不受控制,強迫祁月白想起了一些不快的事情
云秀春一直覺得,老太太偏愛祁月白,很有可能威脅到她親生孩子的繼承權,尤其是這個祁月白聰明得令人討厭,還是孤兒院出來的狼崽子,說不定會為了家產對她的小兒子下手。
祁讓周歲之前,祁月白連碰一下祁讓都不被允許。
后來還是老太太實在看不過眼了,警告了云秀春一番,還讓祁月白帶著祁讓玩兒,祁月白才真的和他這個弟弟有了接觸。
當然,一個人根深蒂固的理念不可能這么輕易就被改變,云秀春始終覺得祁月白對祁讓不懷好意,恨不得隨時盯著祁月白干了什么。
直到祁讓五歲那年的春天,讓讓吵著要出去撲蝴蝶,祁月白利用現有的工具做了一個撲蝴蝶的小網兜,帶著祁讓去花園玩兒。
那天的陽光很好,花香撲鼻,五顏六色的蝴蝶翩翩起舞,美不勝收,就連祁月白都被這樣的美景晃了眼,更何況小小年紀的祁讓,追著最漂亮的紫色蝴蝶不肯放棄,早忘了哥哥之前交代他的要注意安全。
祁月白一個分神的時候,祁讓不小心撲進了玫瑰花從,身上一下子被劃出無數道血痕。
小小的祁讓渾身是血坐在玫瑰花從中嚎啕大哭,喚回了祁月白的注意力。
祁月白也是后悔得不行,趕緊過去想把讓讓從玫瑰叢里抱出來,沒想到他還沒碰到讓讓,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拖了回去,還沒看清楚那人是誰,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落了下來。
那一巴掌把他打蒙了,整個左耳一片嗡鳴,夾雜著女人尖利的叫罵聲鉆進他的腦子里,疼得他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賤種我就知道你對讓讓心懷不軌以為我不在就偷偷欺負讓讓,不愧是孤兒院出來的賤種,心思比成年人都重這次你把讓讓害成這個樣子,我看誰還保得住你”
“我沒有故意傷害讓讓,只是一時分神”
祁月白已經習慣了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辱罵,也知道他這位名義上的母親絕對不會相信他的解釋,但他還是頂著耳鳴帶來的尖銳疼痛,盡量冷靜地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