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聽她說還要送小圓她們去上學,則更證明她把這些非親非故的孩子們都當成了自家姊妹。
因為難免想到了照拂自己多年的沈翠,所以梅若初最后又語氣和緩地道“工錢方面,您看著給就行了。”
其實按著他的意思,他本是想不收銀錢的,權當是幫小圓她們這樣的孩子了。畢竟曾經的他也是受人照拂,才走到如今。
但這段時間觀察下來,梅若初發現徐姑娘圓滑卻不市儈,骨子里硬朗著,并不肯欠旁人的。
所以才這般說。
但沒想到說完之后,徐姑娘臉上的笑意卻在一點點減退。
自然不是她反悔想賴掉工錢,而是工錢結清,也就意味著梅若初往后不用再過來了。
愣了半晌后,徐姑娘又勉強笑道“是,工錢是該結了。不過我發現剛我說的不對,小圓她們何必舍近求遠去女學呢先生還是每日照常過來,教她們識文斷字”
梅若初推辭道“近來我事務纏身,所以”
也不是梅若初自恃狀元郎的身份,不想教這些個孩子。
其實他還挺愿意到徐記來的,這兒滿是市井的煙火氣,熱鬧卻不吵鬧。
有時候他在屋里弄賬冊,透過窗欞看著小圓她們嬉嬉笑笑、玩玩鬧鬧在院子里玩鬧,徐姑娘刻意板著臉拿著搟面杖從灶房里出來嚇唬她們,就會想起從前書院里的美好時光。
但如今他和穆一胖、沈傲霜幾人在翰林院也算站住了腳,熙和帝已經開始傳他入宮講書了。
給皇帝講書,那準備工夫肯定得做足,幾人不敢怠慢絲毫。
而且昨日熙和帝突然問了沈傲霜關于水利的問題,沈傲霜自覺答的不算好,立刻傳信告知了翠微的其他人,很有可能過幾日熙和帝再傳召他們的時候,還會拿這個問題問他們。
這種切實的民生問題,想答的好真的太難了。
所以他后頭都得準備那些。
徐姑娘沒想到他一口回絕了,又說“我沒想到你今日就能完工,錢箱里都是碎銀錁子和銅錢,等明日兌好了給你。”
對于從前在街頭擺攤的梅若初而言,碎銀錁子和銅錢什么的做工錢完全不是問題,但看徐姑娘一副不方便的模樣,他也就沒再強人所難,說得空了再過來取。
九月初八之后,梅若初就沒往徐記去了。
今日他和穆一胖去賀同僚的喬遷之喜,雖對方特地到了前一天才給了請帖,還令五申讓他們不要送禮,但總不能真的空著手去。
所以他們提前了很久出門,商量著置辦什么東西過去。
鬼使神差的,梅若初就說去買徐記的糕點。
他在徐記幫工的時候,徐娘子經常給他開小灶,不只是售賣的幾樣點心,有時候她技癢,也會做一些工序繁雜的點心給坊子里所有人嘗嘗味兒。
梅若初并不貪嘴,大多時候都會裝回去和書院的人共享。
吃過那些個糕點,其他等閑的還真入不了口。
而且這也真的是禮輕情意重,既沒有空手去,也沒違背那位同僚不收禮的意愿。
兩人就去往徐記了,因為來得早,第一爐糕點還未出爐,所以排隊的客人并不多,小圓眼尖地發現了他,高興地沖里頭嚷道“賬房哥哥來了”
徐姑娘還沒從里面出來,其他孩子一涌而出,把梅若初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開始跟他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