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難道被討厭了嗎他強迫自己不去胡思亂想,卻難掩失落。
與閆涵相撞的那一刻,他先是跪在地上,還沒支撐到兩秒就咚的一聲側倒在寒冷的冰面上。那一分鐘漫長極了,腹部和大腿是撕裂的疼痛,下巴好像濕了。羽生結弦絕望的盯著漆黑的天花板,那里似乎就是他能目之所及的前路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張牙舞爪的散發著黑氣,馬上就要把他吸進去了。
我的花滑人生,就要結束了啊。對不起,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直到被工作人員攙扶起來,觸摸上下巴的涼意,他才意識到自己流血了。教練找來了美國隊的隊醫,就在擠滿了人的過道里作緊急處理。頭腦還處于混沌狀態,他只能機械的回答醫生的問題,菊地爺爺的臉近在咫尺,但又覺得離他好遠。就在那一刻,萬籟俱寂,周圍的環境似乎都被真空隔絕開了。世界只剩下他紊亂的心跳聲,在通道的盡頭,她一襲白裙靜靜地佇立在那里,眼角含淚。
她一步一步的走過來,站到他的身后,他看到那雙手搭上他的肩膀,像月亮一樣皎潔清雅的光芒注入進他的身體。她為他帶來了第二次奇跡。
沒想到,時隔了近兩年,她會是以這種方式登場。
“忘了恭喜你,拿到冠軍了。”
“噓,只有你能看到我。”
“我一直都在,你放心,好好跳。”
他怔怔的看著左肩上的手,潔白無瑕,像玉石一樣。他原以為,她會是像幽靈一樣的透明體。可事實卻不是如此,幾乎就是人類的模樣,活生生的站在他背后,使用近乎玄幻的力量。待到身體上的疼痛全然消失,她也不見了。
從那次之后他就知道了,她出現的契機。
打破世界紀錄,蟬聯奧運冠軍,登上頂峰。每一次加冕,他都會對著空氣說一句,謝謝你。
若你沒有騙我,一直都在的話,那么也正看著我吧。即使我永遠觸碰不到你,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即使你只能在我受傷絕望時出現,就算只有寥寥數語,就能讓我重拾信心與動力。
從十七歲開始,他稱霸了這個項目整整十年的光景。明天就是自己的第三屆奧運會了,他即將在正式比賽上挑戰人類的極限。對著皎月,羽生結弦默默閉上眼睛許愿。
請再最后守護我一次吧。
故意打壓他的打分系統最終還是被干凈完美的演繹打得支離破碎,當著世界的面,他們無法對他的節目提出任何質疑。兩三年來積攢的那口氣終于得以釋放,當最后一個音符落下,他不禁熱淚盈眶。
又是一場盛大的噗桑雨。他深深的鞠躬,留戀的撫摸上那塊冰面。
最后一次站上奧運的舞臺,他得上天眷顧,收獲了一場完美的謝幕。
表演滑結束后回到房間已是晚上十點多了,她坐在房間的窗臺上,小腿悠悠的晃著,笑靨如花“你回來啦”
羽生結弦瞪圓了言,趕緊關上門。他尷尬的咳嗽了兩聲,摘掉圍巾掛在衣架上,然后坐到床邊。
十年光景,這是第七次相見。以往她總是像陣風一般,停留不過片刻就杳無音訊。這一次,她似乎是專門在這里等他的。
“你”
“我是來和你告別的。”她說。
“為什么你不是”
“嗯因為我還有其他人要守護啊,祈愿太多,我也是很忙的。”
得到這樣的回答,羽生結弦為難的皺起眉毛,沉吟了片刻才不情不愿的說道“這倒也對”
“噗。”
她笑的開心極了,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房間里,一下一下的敲打他的心。
“真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