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完了領民們的獎勵之后,木桶內還剩下薄薄的一層湯底。
這些當然就是潘妮三人的工作餐。
“我也有份”看到瑪吉把碗遞給自己,貝納爾驚訝地看向她,“你是不是記錯了”
他可不是那位大人的心腹,甚至都不是歐蘭本地人啊
“當然有,”潘妮不解地反問,“不然呢你也幫了忙啊”
“領主大人之前不是對你說過么,歐蘭城,尊重一切勞動付出。”
要干活,才會有飯吃
貝納爾一怔,他晃晃手里的碗,突然笑了笑。一個在此之前從來不可能擁有的荒誕念頭,飛快在心中閃過,“能夠生活在歐蘭城,其實好像也挺好的。”
在這個地方,人們不需要擔心突然降臨的神諭,也不需要擔憂今天會不會有哪位貴族老爺與淑女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怕新點子。
他們正常地勞動,正常地活著,甚至還能有飯吃。
哪怕是最低賤的平民,甚至是半血種,都還能有飯吃。還能活著。
聽聽,這多像是句夢話啊。
在看到人們端著木碗離開領主堡之后,領主大人發放賞賜的消息就迅速傳遍了整片領地。
在一道道羨慕目光注視下,維娜小心翼翼地捧著兩碗湯推開了家門。
因為一路上都在用力緊緊抓著木碗,維娜的手指甚至都已經脫力到控制不住顫抖。
“祖父”維娜剛將木碗放到桌上,就急匆匆扭頭對躺在床上正看向自己的老人說,“剛才、剛才領主大人”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手背上突然多了幾滴涼水。
維娜忍不住一慌。
是屋頂又漏雨了嗎可明明幾個月前才拜托喬叔叔幫忙修過的啊。
糟了,如果突然下雨的話,會不會影響到那些剛剛發芽的大地果實
她緊張地抬起頭檢查屋頂,可那些碎木頭與荒草構成的陳舊屋頂上并沒有水跡。
“維娜”
直到聽到祖父擔憂的聲音,她才突然意識到,原來不是漏雨。
那些水滴,原來是她的眼淚。
為什么她要哭呢明明是這么開心的事情
維娜慌慌抬手抹掉臉上的淚水,急切地繼續說,“領主大人剛剛,恩賜給了我兩碗湯”
她努力吞咽下自己語氣里的哽咽,但聲音卻還是忍不住破碎凌亂,幾乎組不成完整的句子。
她不知道該怎么描述自己現在的心情,以及怎么講述她這一天經歷過的那么多不可思議事情,甚至還看到了一條人魚
祖父努力抬起手臂,摸摸她的頭發安慰,“別著急,我在聽呢。”
當聽到維娜提起她跟隨領主一行人去了海邊之后,祖父沉默很久,才輕輕點頭。
“你是個勇敢的孩子。”
就像她的父母一樣。
第一次聽到祖父這么夸獎自己,維娜的眼睛一亮,抓住機會開口,“我還聽那位獵人先生說,領主大人明天還要派他再次進入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