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王嬸她有個外甥女,今年讀大三,我看了照片,人長得可漂亮了,國慶回來,你見一見吧。”
張向陽安靜聽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媽,我還小呢。”
“小什么小呀,你那個小學同學,秦俊偉,上個月都當爹了”
“媽”張向陽無奈道,“我這才畢業剛工作,不急這個事。”
“不是急不急的事,這不正好嗎人小姑娘也挺優秀的,你先認識認識,看中了也要談幾年,現在認識不早不晚”
“媽,上次我從家里帶過來的咸菜還有嗎”
“有啊。”
“我同事說挺喜歡的,你方便的話,能不能給我寄點過來”
“行啊,你同事喜歡啊,我給你多寄點,這樣吧,我順便再給你寄點臘腸、咸魚,你跟同事分一分,出門在外一定要和同事搞好關系不是,你別打岔,那小姑娘你見不見哪”
“媽,”張向陽語氣懇切,“我真不想見。”
“為什么呀”
“我現在心思都在工作上,暫時還不想考慮這件事,媽,我真的沒那個心思。”
李玉娟輕嘆了口氣,“行吧,是媽瞎操心了。”
張向陽輕聲道“對不起,媽。”
李玉娟拔高了嗓子,“對不起什么呀對不起,瞎說什么,不想見就不見,等過兩年再說,你在外頭要是有喜歡的姑娘了也別瞞著我啊。”
“不會的。”
“行吧掛了,你上班吧,明天我給你寄咸菜。”
“謝謝媽。”
電話掛斷,張向陽拿著手機靠在樓梯間的墻壁上慢慢抬起了臉,他看向上方,一層一層螺旋向上的樓梯,伸手遮擋住自己的視線,胸口憋悶得難受,半晌,他長長地吐了口氣,甩下胳膊,回了辦公室。
晚上回小區,張向陽在樓下看到人在拆塑料棚,有人提著個黑色的器械從里頭鉆出來,他手上不知道碰了哪,尖銳的哀樂響起,又趕緊關上了。
原來是個播放器。
張向陽拎著包,一瞬失笑,笑容在他臉上又漸漸淡下去,片刻后,他又笑了笑,唇角微彎地上了樓。
回家干完所有的事,張向陽躺在床上,忽覺心中有一絲難言的酸澀,他閉上眼睛,強行將自己趕入睡眠。
“看電影”
“對,李安的電影。”
張向陽微怔了怔。
賀乘風看著他,對他展顏一笑,“怎么,你不喜歡李安”
張向陽想說他當然喜歡李安了。
斷背山他已經看過無數遍了。
第一遍時,他看到結尾,躲在被子里哭得枕頭都快濕透。
第二遍時,他從開頭就開始哭,一直哭到結尾。
他一遍一遍地看,一直看到想起這三個字都會眼角發酸。
“李安的色戒拍得很好。”賀乘風微笑道。
張向陽又怔了怔,他勉強勾了勾唇角,“是啊。”
“那去嗎”
張向陽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慌張。
賀乘風請他看電影。
好奇怪。
一個男人約另一個男人看電影。
“去。”
路上,張向陽聽賀乘風說這電影上映的時間很短,影院的排片也不多,他只搶到兩張影院效果很好的票,“叫誰去好像都不合適,免得他們爭風吃醋,干脆都不叫了。”
“他們”是指賀乘風同一級的研究生同學。
張向陽聽他說笑,心下放松的同時又覺酸澀。
“什么電影,票這樣難買”
張向陽從不去電影院看電影,電影票太貴,不在他消費的考慮范圍內。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