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在底樓打開,張向陽靠在電梯壁上,等所有人都出了電梯之后,他最后一個下了電梯。
陳洲混在人群里,在他視線的前方。
張向陽拒絕了搭車。
“我還要買點東西再回去,就不麻煩陳工了。”
“行。”
兩人一起乘了電梯,進電梯時,張向陽刻意離陳洲遠了一點。
高挑的個子很快就脫離了人群,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張向陽停下了腳步。
陳洲是個好上司。
關心下屬,不擺架子,即使是對待實習員工也是客客氣氣的,有什么不會的,就手把手地教,很耐心,從不會因為誰犯了什么錯就大方雷霆,手下失誤了,他永遠都是先幫著解決問題,事后再幫人復盤錯到底在哪。
在陳洲的手底下工作,會有一種安全感,讓人覺得很踏實。
陳洲也是個好人。
張向陽能感覺到陳洲在向他釋放善意。
其實仔細回想一下那天在飯店門口,他的窘迫怎么可能瞞過陳洲那雙眼睛
搭車的提議,分明就是幫他解圍。
實習的時候,他們也相處得很融洽。
這樣好的人如果他也是直男,說不定他們真可以成為朋友。
張向陽輕拉了拉包,在心中輕聲道對不起。
發給葉書靜的郵件石沉大海。
張向陽不知道對方到底有沒有收到郵件,嘗試著又注冊了一個新郵箱發了法律求助咨詢的郵件,在一個小時后就得到了回復。
回復的遣詞造句相當干練,給他初步提了建議,并且邀請他去事務所面談。
張向陽心想這樣應該是收到他上一封郵件了。
張向陽在書桌上趴了一會兒,打開手機又翻了下微信群。
群里在短暫的熱鬧過后又恢復了安靜。
那張請柬像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湖面擴散,激起了陣陣漣漪,最終塵埃落定,一切又了若無痕。
沒有任何暴動的跡象。
是好事吧。
這說明賀乘風沒有撒謊。
對已知的情況還能有多大的反應呢看到那封郵件,或許也就不悅地刪除,根本沒必要回復。
是他枉做小人了。
張向陽定定地看著手機屏幕,屏幕上的光亮漸漸熄滅,他又把屏幕按亮,屏保是他在微博下的,“平安喜樂”,四個紅色的字,很吉利。
張向陽靜靜地趴著,這樣點開、又熄滅了一會兒才坐直了,把筆記本從書包里拿出來繼續工作。
真的挺好的。
從前沒有結局的事情也有了答案。
少一個人走這條彎路,張向陽再慶幸不過。
日子又回到了按部就班、風平浪靜的時候。
工資發了,張向陽存了一部分,給家里匯了一部分。
李玉娟收到錢,又打電話來責怪張向陽,“我不要錢,我沒地方花。”
“那就當替我存著。”張向陽溫和道。
“哎呀,你這孩子,真是”
李玉娟的語氣難掩欣喜與驕傲。
張向陽的爸在張向陽小學時就走了,之后她一個人拉扯大了張向陽。
孤兒寡母的,這么多年,一路走來很不容易。
她辛苦操勞了大半輩子,兒子考上了好大學,在大城市里找了份好工作,戶口也遷到了城市,真是有出息。
張向陽不僅有出息,還很孝順懂事,李玉娟從這個兒子身上挑不出半點毛病,打心眼里感到自豪,“向陽,國慶放假,回來不”
“沒什么意外的話,應該回。”
“哦,住在咱們家后面的王嬸,你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