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青州,不只是為了賑災,所以時間可能會久一些。”沈曠說道。
沈曠掂量著手中的來報,恐怕會比預計晚上幾日,甚至不會有時間陪她。
秦硯在來的路上便明白,這一趟也不是出門游玩。
突發災禍,本就不可能如傳出迅聞一樣都是順風順水,呈到皇帝面前的消息不到極為嚴重都會是一片向好。
“也不用太顧及我。”秦硯腹誹一句,顯得她不分輕重緩急一樣。
沈曠輕輕搖頭,思忖一番才說“青州若不是此次地動,本應作為南部中心顧及臨近五州,商戶入駐,將長安城內甚至與鄰國通商也是為了此事。”
秦硯一陣恍然,喃喃說道“這件事不是已經”
長安原本就不是為通商核心都城所建,但百年舊都越發壯大,西盉全部通商幾乎都要先行到達長安再銷往別處,城中逐漸容納不了太多的商戶,百姓的居住必然會被壓縮。
原本只是京兆尹聯合工部提議將京城重新規劃,但瞬時朝中紛爭四起,以前太傅許氏一族為首,百官上書爭執了許久。
皇太后母族前太傅羅氏一族倒了以后,先皇便扶了許家一族,甚至給了徐宏宜太傅的虛名。
雖是從未教過沈曠,但在朝中卻以太傅自居,更是目中無人。
朝中甚至提議不必重建,給予百姓錢財搬離長安,這樣長安又會多出眾多空地,百姓獲得錢財,遷居更為安生之地,何樂而不為。
“真當朕不知他們惦念的到底是不是百姓的安生”
沈曠那時很少與秦硯說政事,一些枯燥無趣甚至那些骯臟的手段他不愿帶到她面前,只是著實被朝臣氣到了。
那時下了朝便去了秦硯宮中說上了許久。
“商戶的營生是營生,百姓的安居就可以隨意輕賤”沈曠還是克制了。
西盉打開通商以后商戶的增多使得長安通行變得復雜,商賈自行租賃的宅地變為了自己的商鋪在原有的政令下是合法的,但商戶不會管城中規劃如何,若不為長久規劃,恐怕會難以控制。
而長安在皇城腳下,如此眾多的商賈入駐更是隱患。
秦硯本應只聽沈曠怨幾句也就罷了,但只有那日她大膽了些,她忽然道“若是重新選址,將商戶遷出會好一些嗎”
她剛說出口又瞬時覺得不妥,立刻說“臣妾不懂政事,無心議政,還望陛下恕罪。”
“不,你想得很好。”沈曠也只是略微驚訝一番。
重新選址他處作為商戶集中之地,加以新政引導,便可以重立新區,將商戶集中起來。
而新址的選定完全由沈曠決斷,可以說是重新收回對商戶的掌控。
這樣既不會影響京城百姓,遷商相當于讓商戶重新爭搶先機,更容易掌控局勢。
這個想法很聰明。
他繼續問道“你覺得哪里合適遷商”
秦硯小心翼翼地揣摩沈曠的神情,見沈曠應當真的是在尋求她的意見,便繼續說下去“應與京城臨近,方便同行,平原之地雖是理想,但臨近平原多為下游,洪澇頗多。如此看來,也只有青州最為合適。”
“嗯,青州確實不錯。”沈曠順勢命人取來了青州的地圖,“但青州城區一樣老舊,若是引商也要新建一部分。”
秦硯想到了從漠北寄來的那張手繪的地圖,上面有著長安精細的布局,原先建造長安時,各地都仿造長安的規劃修建。
漠北來信也與她講了許多長安建造的不合理之處,那么青州也會有同樣的問題,只是擴建遷址會更為容易。
秦硯畫下了她對青州新城的第一筆濃墨。
那晚她與沈曠談論青州布局直到深夜,秦硯是有些興趣的,比起后宮的賬簿和宮宴的籌辦,這看起來新鮮了許多。
一張粗略的城池規劃最終被兩人敲定。
有了皇帝的肯定,秦硯去到廣華殿的時候也會問上一句,沈曠也會問她的意見。
秦硯一直幫著秦家在后方做著籌劃,城中建造也是她會參與的一部分,她理解的很快甚至能提出不同的想法。
只是她會刻意避開朝臣,雖然沈曠同她說不必那樣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