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陡然愣住。
皇太后眼中溫柔看著當了自己三年兒媳的秦硯,原以為與女兒說不到一起去,兒子娶了個好兒媳,端莊孝順,這便是上選。
但似乎她所求過多,端莊那必定是要為人分憂,別人從來是第一位,而從不表露自己。
礙著身份,就算是皇后也不敢與皇帝多說些什么。
只是皇太后沒想到會在兩人之間造成如此大的阻礙。
秦硯無聲之中,眼中暗下的光芒是她才明白的空落。
若是沈曠不善言辭,她更是擅長隱藏自我。
“但他心里有沒有你阿硯,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皇太后說道“若你覺得他有所改觀,不妨也試試再相信他一回”
“出去散散心也好。”皇太后溫婉的聲音安撫著她,“但別讓自己后悔,好不好”
一直沉悶的前皇后,不只是昨日的眩暈,更是對自己的飄搖不定的心緒懊惱。
秦硯一時無法對皇太后做出承諾,甚至覺得自己像個鬧脾氣的小孩兒。
只是皇太后依然好脾氣地送了秦硯離開了中萃宮,不過她轉眼就看見一直跟在遠處的容太后。
“你就、你就這么放她走了”容太后快步上前,小聲擠著牙尖說道“她可還有著身孕”
“不然你還能把人綁宮里”只是皇太后還是皺起了眉頭,此間還是有些疑點。
容太后眼睛往上瞟一瞟,那也不是沒想過。
“這是你放她走啊,跟我可沒關系。”她連忙撇清關系。
皇太后笑笑,“你看著吧,離不了。”
只是皇太后看著秦硯的身影,轉身吩咐道“驪潔,叫徐太醫來,哀家有事要問他。”
“小姐,咱們是回府嗎”冬尋跟著自家小姐,只是完全不是出宮的路。
“嗯是回府。”秦硯在宮中走了許久,心中堵著找不見出路。
天色開始陰沉起來,飄起了細細雨絲,秦硯望向天空,雨滴砸在臉上讓人分外清醒。
雨越下越大,根本沒有停歇的意思。
一行人還是到了廣華殿避雨,秦硯又回到了殿中卻是另一番心境。
望向窗外的雨絲,她似乎想起那把印著粉花的傘,沈曠好似到現在還沒有還給她。
秦硯忽然笑了一聲。
她看向那有些雜亂的書案,廣華殿的宮人是從不會給沈曠整理的,因為這人十分規整,自己的物件都有自己的位置。
她看的多了也就記下了沈曠的習性,也會規整書架。
桌案上的蠟燭已經燃了大半,像是通宵點明。
秦硯抿著嘴唇,撫上了那深藍的書脊,心中輕嘆一聲,還是拿起雜亂的書本向書架走去。
書本一本一本歸位,秦硯也像是找到了放置內心空虛的去處一樣。
暫且不去想那沒什么結果的事情。
“啪”
衣裙不知鉤住了什么,從高處帶下的物件在地上摔成兩半,秦硯趕緊從梯子上下來。
似乎有些眼熟的紅木錦盒,松散的轉頁留有她衣裙的布片。
秦硯心中一沉,趕緊彎腰撿起紅木錦盒,但已經碎裂的錦盒將它包覆的物件全部抖落在地上。
她低頭望去,即便有所準備,但仍舊僵了半晌。
幾張折好的信箋,許多被綁在一起的信件,還有一本書。
那散在外面的信箋是圣旨所用的紋樣,整整齊齊疊在一起。
透過紙張,秦硯看到了那上黑色的字跡,與沈曠給她的和離書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