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人坐不慣古代那么矮的家具,倒是古代的桌子用來當椅子正好夠高。
趙周燕其在翹著二郎腿的整點薯條對面坐下,看著女孩細長的手指飛快地推開彩繪棋盤,掏出十幾枚棋子和竹著子。
他問“這是從哪買的”居然跟他三十年前從墓里挖出來的漢代六博棋盤長得差不多。
“贏的。”整點薯條回答,“贏安邑的nc十局,他們就會送你一套六博棋盤。“”
其實是人家手里帶的彩頭不夠了,玩干脆把棋盤當成是彩頭抵給了整點薯條。
趙周燕其把棋子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象牙的。
他感嘆“這一套棋盤肯定價值不菲。”
整點薯條擺好最后一枚棋子,稀奇地看了他一眼。誰會在乎這種送的道具值多少錢啊
趙周燕其詢問玩法。六博是在春秋戰國乃至秦漢都十分盛行的一種棋盤游戲,不過后來就消失了。現代挖出來過幾張六博棋盤的文物,但六博棋的真正玩法早就失傳了。
整點薯條說了半天,趙周燕其也沒整明白。她拍著腦門,干脆道“先玩吧,不難,玩兩局就明白了。”
兩人身邊漸漸聚了兩圈無聊的玩家。安邑的玩家主動被動得玩過六博棋,不管玩得好賴,至少都看得懂棋面。
后面的人踮著腳,扒著前面的肩膀,實在看不見,就向旁邊人打聽。圍觀者嘰嘰喳喳,隔著空氣指點棋局,其實還蠻討厭的。
老教授在天橋上下棋下慣了,不在乎這點聲音,兩只手放在膝蓋上,眼睛低垂望著棋盤,一言不發,臉上是沉穩的思考神色,很像是個下棋的人。
他對面的整點薯條就有點不像樣子了翹起來的二郎腿晃來晃去,帶著整個桌子、椅子都在震。她一條胳膊搭在椅背上,手里玩著一根箸子,一邊還嘻嘻笑笑地跟后面的人聊天。
趙周燕其想半天,走一步,棋子還沒落下,整點薯條已經飛快的抽出一根箸子,啪的下了一子。
啪啪啪啪,七八局過去,趙周燕其沒贏過一次。
老人虛虛一笑,擦了擦額角的汗,對整點薯條說“你棋下得真好,不像是剛會玩得。”
“嗨,跟圍棋有點像,會圍棋就會這個。”
“你是專業搞這個的嗎”
整點薯條飛快地一點頭,咕噥“算是吧。”
隔了好一會,她又道“曾經是。”說完,她又飛快地補上一句,想把前面的話全都遮蓋過去“你去宋國干嘛“”
“我剛從宋國回來。死之前,我還答應了莊周給他一條束脩。”
“莊子”整點薯條詫異,“莊子是這個年代的”
“是。”
整點薯條一點頭,恍然大悟。看在趙周燕其陪她下棋的份上,整點薯條勸他少浪費時間“你在這兒是找不著人的。想離開魏國的,早就離開了。剩下留在這兒的不是不想走,就是沒那個能力走不了。”
趙周燕其的嘴唇繃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