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你仰慕我的大才。然后呢”
趙周燕其嚴肅地說“我欲拜先生為師。”
莊周搖搖腦袋。他脖子細,身量小,坐得不端還一副懶洋洋、萎靡不振的樣子,這么一晃頭晃腦的,十分流氣。
“你找錯人了吧。”莊周第二次說這句話,“你應該去齊國或者魯國。”
“不。”趙周燕其堅定地說,“我就想拜您為師。”
莊周一臉的不耐煩,手抬到了亂糟糟的頭發上,揮趕了好幾下。
“不教不教。”他還沒到二十歲,哪有教人的本事這人主動尋來找他拜師,也是怪人怪事。
但趙周燕其異常堅定,莊周踱步回小屋,趙周燕其也跟著他回去,站在門口,等待他改主意。
莊周放好好采下的漆,又整理了整理書簡,躺在自己的破床上,卻怎么也沒有以前的心平氣和。
他的肚子扁扁的,胃好像已經變成了一塊石頭,又硬又冷,不再蠕動。他眼前又開始冒出黑霧。
趙周燕其長長的影子穿過窗戶,斜斜地插在地上。他不再說話,但存在感還是極強。莊周撓著肋下,嘖了一聲。
他推開門,耷拉著眼角問他“你真想拜我為師”
趙周燕其眼前一亮,點頭。
“那好吧。”莊周依著門框,一只手還伸到衣服里撓來撓去,聲調沒什么起伏地說,“拜師不能少了束脩,帶條肉干來,我就收你做徒弟。”
趙周燕其渾身一震,連忙答應下來,讓莊周等他的束脩。
終于把那個怪人哄走了,莊周躺會床上。一會,他又抓著頭皮,一臉暴躁地爬了起來。他晃晃悠悠,在床縫里摸出了一把刻刀。
教徒弟總該有書本才對。
他舔了舔頓刀刀鋒上的黑漆,一時間十分為難,不知道該從何處寫起。
他抓住已經快破皮的小腿肚,思索了半天,憋出來出來三個字“游逍遙”。
他點點頭,抽出一片竹簡,翻過來在背部刻字。他把竹簡捧得很近,緊緊握住刀,小心翼翼地刻下一畫,兩畫,三畫滋啦刀尖順著竹子的紋路滋溜了出去,一刀劃破了他的大魚際。
莊周黑著臉扔下刻刀和竹簡,把他踢到一邊去。潦草地處理過傷口之后,他拄著腦袋,在床上閉上了眼。
算了,等那個怪人帶著肉干回來,再說教他什么吧。
一天,兩天,三天,那個怪人卻再沒回來。
到了去官府交付大漆的日子,他有意轉了個彎,向屠夫打聽有沒有這一個人來買肉。
屠夫對趙周燕其還有印象,點頭。一周前前那人來買肉,傍晚了他馬上就要收攤,對方還挺著急,急匆匆地要一塊大臘肉。倆人還起了點摩擦,最后看在他確實拿出了不少的錢,屠夫才又打開鎖頭,賣給他一大塊臘肉。
莊周面色稍舒,再問是否知道趙周燕其之后去哪了。
屠夫吐了口唾沫,嘿嘿一笑,冷聲反問“大晚上的還敢漏財,騎那么一匹沒雜毛的黑馬,長得還那么白凈,你覺得他去哪了”
莊周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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