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車,,一切木質戰略用品,都要刷漆,不然放個幾天就要腐壞,被蟲蛀咬。
漆如此重要,專門種植漆樹的漆園也就需要官府派人專門看管。
這便是莊子一生唯一擔任過的漆園吏一職。
按道理,這么重要的一處看管,應該是個很吃香的職位,實際上卻壓根沒人想干這個活。
這就是因為漆另外一個很重要的特性了易過敏。
請注意,這個易過敏不是說百分之六十五十的人容易過敏,或者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碰過漆有可能會過敏。
而是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只要碰過漆,就一定會過敏。
大漆過敏,癥狀為起紅疹,紅腫,瘙癢難耐。別以為這種癢是蚊子叮的那種癢,不。漆瘡之癢,如附骨之瘡,容易在凌晨二三點到清晨五點之間發作。一旦發作,從夢中癢醒,瘙癢難耐,不得不撓。越撓越嚴重,越嚴重越撓。嚴重到了極致,渾身紅腫,連臉頰、眼皮都腫了起來,那真是,真恨不得一頭撞暈過去,好免受這可怕的痛苦。
莊周,并不是那天選的百分之一。
他的過敏很嚴重。
趙周燕其看到眼前快腫成豬頭的青年人,沉默了。
少年大概二十歲,已經顯出一種看淡風云出世神采當然,也有可能只是被漆瘡折磨得頹廢了。
趙周燕不能確實這位年輕的大哲學家到底長什么樣子,因為他整張臉都紅腫起來,眼睛只有兩條腫肉擠出來的黑縫。夏天快要結束了,他也只批了一件布在身上,款式和美國西部牛仔喜歡的那種一片式披風差不多,只是更長,沒有花紋,布料更差,也更臟破,渾身散發著極強烈刺鼻的漆味。
趙周燕其找到他時,他正坐在滿是褐漆的地上,很沒有規矩地盤腿,門戶大敞開,一只手端著竹簡,另一只手不斷地在小腿上瘙癢,腿肚子被他撓得通紅。見趙周燕其走進來,他也不起來,瞥了他一眼,該干嘛干嘛,繼續打著馬賽克的地方對著趙周燕其。
趙周燕其
莊子的目光還停留在竹簡上,懶洋洋地開口“何事”
趙周燕其深吸一口氣,拿出劉皇叔三顧茅廬,禮納龐統的精神,非常鄭重地朝莊周行禮。
莊周的目光終于離開了書本,移到了趙周燕其身上。
“趙周燕其仰慕先生大才,特來拜訪。”
莊周面露疑惑,他放下書,驚愣地看著他。一只手指指著自己,他反復確定“我你說什么,你仰慕我的大才”
他收了收腿,換了個稍微端正的坐姿,仍舊不成體統,但至少沒有馬賽克繼續對著趙周燕其了。
“正是。”
莊周噗嗤笑了出來,他卷起竹簡,在左手手心上敲了一下。
“你認錯人了吧”
“你是莊周吧”
“不是。”
趙周燕其一噎,莊周臉上云淡風輕,也不知道是他真的不叫莊周,還是他說謊不打草稿。
“那你姓莊嗎”
莊周略遲疑,然后點頭。
“那就沒錯。”趙周燕其說,“我仰慕莊子大才。”
莊周第一次遇到這種怪人,他瞪著眼睛看他看了很久。直到身上瘙癢忍受不得,才繼續去撓,同時用一種放棄了似的口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