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斬露頭角
雍正爺見那人直接被嚇得昏死,心中納罕,此人搶人時的威風勁,怎會如此膽怯前后相差未免太大。
再一看隨行那幾個賈赦曾經的同僚,當下仍舊是呆著不曾回神,方才這位大人說的什么,這幾日和他們一道風里來雨里去的人竟是個了不得的大官
幾人對著賈政,也不敢似早前一般輕慢,連忙將身板站得筆直,畢恭畢敬,然而如今大官賈赦顯然忙不得搭理他們。
雍正爺知道賈赦封的一品將軍雖是品階高,能管的事不如京兆尹,他也不擺大架子,又指了指衣衫破舊的兩兄妹,對京兆尹和顏悅色道“本官并非苦主,苦主乃是他們兩兄妹。”
京兆尹只得坐回堂上,將事情來龍去脈細細道來。
“回稟大人,草民早前得了風寒,全靠家中老夫典賣物件、延醫問藥勉強撿回一命。然此人誣陷我父親在他處借銀,要拿我妹子抵債。今日當街搶人,萬幸遇到青天大老爺,為我兄妹二人做主。”
堂上大人又問“你們父親何在”
那穿著半舊破衫子的瘦弱男子,說著就慟哭出聲。
“啟稟大人因他來草民家鬧事,我打傷老父,家父一病不起,昨兒夜里駕鶴西去,剛剛入殮,此人上門來搶奪我家妹子。”
京兆尹聽完,胡須都跟著抖了一抖,當下衙門外已經圍了好些人,都是跟著賈赦等人從街口那邊走過來的。
不少是兄妹二人的鄰里,長得瘦猴模樣的男子,已是來鬧過好幾次,眾人皆不得安生。
“真是大惡人。”
“竟然鬧到靈堂之上。”
“真沒有王法了,也不知晚上虧心不虧心”
那女兒已經將頭巾包好,眾人才看見她的頭巾上系著一截白孝,也跪下來哭道“大人要替民女父親做主,父親如今還未入土為安。”
京兆尹見狀,拔了根簽子,扔下堂去,怒道“來人,將此人收監”
引得堂下圍觀百姓叫好,隨即又和顏悅色對兩兄妹道“你們二人先回去料理長輩喪事要緊。”
眼看堂上要散,雍正爺察覺京兆尹的用心,此事光憑強搶民女一個罪名,便可治罪。然府尹大人連公堂順序都未走完,辦事的主簿只隨便寫了幾個字。
圍觀百姓只看個熱鬧,雍正爺卻是看出了門道,忽而“好心”提醒京兆尹大人“大人既是要收監,總也得問清此人家住何地,姓甚名誰,何方人士,苦主名字,家住何方,方才妥當。”
雍正爺讀原文的時候,對薛家薛蟠逃脫罪責的方式銘記于心,也不知早年自己當皇帝時,力不能及之處是否也有這等糊涂安。
他看出京兆尹想要糊弄的舉動,擔心他們私下調換罪犯,非要將此人來歷問個明白。
京兆尹見賈赦如此年輕,又想到賈代善早早走了,定然很多事情都沒有教導過,黃口小兒不知官場上規矩忌諱,見他找茬,也還耐著性子,賠笑道“都是下官認識的人,如今就不必問了。”
奈何賈赦一根筋,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正是大人認識他,才要將諸事寫個清楚明了,本官倒是知曉大人為國為民,公正不阿,此人有些背景,大人不將公文寫清楚,將來有人借機構陷大人,豈不是叫大恩蒙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