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們隨便來一個,替我作證。是不是這個小丫頭跟這個臭小子打了我”
周大頭傲慢地掃視院子周遭。
圍觀的村民,比昨天少了一半。主要原因是,方才周大頭不愿被人圍觀,將人驅散了。
所以,現在還在這里的村民,或多或少,都是不害怕周大頭的。
因而周大頭這極富命令性的話,在這個時候,起了反作用。
根本沒有村民搭理他。
如此情況,與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你們竟然敢不聽我的話”作為掌管本村絕大多數土地的地主,周大頭自認為所擁有的權利,是比村長還大的。畢竟榆樹村的村長,都是聽自己的。
沒想到,村民們竟然完全沒有聽自己的話,反而一個個只是在圍觀。
“怎么回事你們是想造反嗎”周大頭惡狠狠的說出這句話,在他自己心中,他就是榆樹村的土皇帝。
一旁的柴榮華聽到這句話冷汗直流,他的這個大舅子未免也太大膽了。
于是他連忙勸導。“大舅子,我們隨便叫個村民來就可以了。只要有一個人證他們就完蛋了。”
這句話說的好,只要有一個人證就完蛋了。可是圍觀的村民本來跟周大頭就不太對付。而昨天林暖暖的一番話,讓他們每一個人心中都有反抗的想法。
所以周大頭越兇,他們反而越加不愿意去做這件事,更何況楊二白家被周大頭欺負至此,村民們與楊二白相處如此之久,都是同情他的,更加不愿意去做這叛徒。
看到這種情況,周大頭更加生氣了。
“你們沒有人愿意為我作證是吧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周大頭很清楚,自己在榆樹村飛揚跋扈的依據到底是什么他是老爺,是地主,是有錢人。
榆樹村的村民種地大多數都是為周家而種的。畢竟只有周家才能借地給他們種田,如果他們沒有地種就沒有飯吃。
“我再給你們最后一次機會,如果還沒有人愿意出來為我作證,從現在開始榆樹村的租子漲到八成。”
此話一出,一片嘩然。
八成這幾乎都是把村民們往絕路上逼了。以往周大頭家收七成的租子已經有不少村民吃不起飯了。八成的話他們全家都要餓肚子了。如果一不小心遇上什么天災,那更是難以想象。
看到村民們議論紛紛的樣子,周大頭有些洋洋得意。
“怎么樣想清楚了嗎出來為老爺作證,你們的租子,還是七成。你們還能養活自己。漲到八成,你們連飯都吃不起了吧。”
此時已有好幾個村民心中動搖了起來。八成真的不是開玩笑但是村民們就是如此,如果沒有人出來,眾人都想縮著頭,不想當那個出頭鳥。
“八成的租子收走之后,你們一年還能掙多少錢”
林暖暖故作無知的問向眾人。
實際上,為了推廣種紅薯,關于收租交稅的問題,她還知道的比較清楚的。朝廷只收一成不到的稅,而且可以用布匹、糧食做抵押。
但是地主們收六到七成都租子,且不能用其他東西抵押,只能給交糧食或者銀子。
然而根據小靈的數據模擬推測。只要超過四成,絕大多數農民都無法養活自己了。周大頭收了六成的租子,林暖暖實在是不明白,為什么村民還是要堅持種地而不是進工廠。
周大頭看到林暖暖一臉無知的樣子,便嘲諷般的告訴她。
“這些人不過是替我家種地罷了,還在那掙錢他們掙錢,老爺不就沒錢掙了嗎”
周大頭的這種想法眾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但是被他這么一說出來,眾人心里還是有些苦澀的。
“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就是這個意思嗎”
林暖暖悲哀地望著那些農民,他們眼中沒有任何希望,他們只想養活自己,卻又那么艱難。
原本的是一場招工,現在她懂了。有些事情必須要強制去做,因為沒有村民知道如何拯救自己,他們只能深陷于那種泥濘之中,只能深陷于自己的思維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