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熄劍從裴眠雪左手飛出,四尺青鋒悍然橫掃,直將屋宇掀翻,而光華浩浩,遠勝日月。
房梁砸落,屋檐坍塌,斷木殘渣,裴眠雪握著那一團微光在廢墟里起身,袖擺一掃,行至庭院。
庭中落滿月輝,白逢君坐在搖椅里假寐,他察覺到這座宅邸里的所有動靜,但直到裴眠雪出來,才緩慢睜開眼睛。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裴眠雪手中的光團,將一支玉笛遞去,道“已經凈化好了。”
這玉笛通體雪白,月光之下瑩瑩生輝,正是裴眠雪和徒羨魚初識之時,讓她握住嘗試的那一支。
“確保萬無一失”裴眠雪將玉笛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掀眸問白逢君。
“確保萬無一失。”白逢君語氣肯定。
裴眠雪將手中的微光送入玉笛中。
下一刻,無數道陣法在庭院中亮起。山風倏烈,風中無數符文倒轉,幽光飛旋,靈力磅礴,草木瘋長,花競相盛放。
初春成了盛春,花香幾欲凝成霧,被山風拋向天空,去追逐月亮。
雨過天青色的衣袂掠出弧光,裴眠雪立于搖曳木叢中,身前身后杏花吹成雪,手中玉笛迸發出光芒,光芒柔和又惹眼,緩慢又迅速地膨脹。
“雪團的氣息不見了”幼清從廢墟里將昏厥過去的幼貓扒拉出來、馱在背上,來到裴眠雪腳下大叫。
而就是在它說話間,玉笛不再是一支玉笛,在裴眠雪伸出的臂彎中化做了人的模樣。
是個身材嬌小的女子,短發及肩,眼眸深闔,鼻子和唇都小巧。她未著衣衫,膚是玉凝,泛著瑩潤的光。
白逢君把幼清撈到懷中,將搖椅一轉,避開視線。裴眠雪擺出一張榻,把人放上去,脫下自己的衣衫,細致輕柔地替她穿上。
“模樣倒是可愛。”他用目光描摹她眉眼,低聲呢喃著,捏了捏她臉頰。
她是徒羨魚,被裴眠雪強行扣下的徒羨魚。
系統開啟傳送通道,也就暴露出徒羨魚和任務局的聯系。裴眠雪向來是個會抓機會的人,那是阻止徒羨魚回歸任務局的最好機會。
他定好這個計劃時,也留下了退路若以他之力無法扣住人,他也能借助這次交鋒的痕跡找過去,無非是時間而已;而徒羨魚是完成任務之后回歸,想來不會受到那里的懲罰。
現在他的計劃成功了。
徒羨魚以魂體降臨這個世界,需要一具肉身。
沈驚枝的軀殼被歸淵的力量侵蝕得嚴重,若將她放回那具身軀里,和讓她去死無疑。所以只能重塑身軀,好在這不算難事,他也有與她神魂相契合的物品。
“這會兒還能幫她換回沈驚枝的模樣。”白逢君轉回來,一邊擼著貓,一邊說出自己的看法,“她憑借沈驚枝的軀殼來到這個世界,結交到了許多朋友,若是更換面容,就相當于更換了身份,這些都要重新來過。”
裴眠雪拒絕“她不是沈驚枝。”
白逢君道了聲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