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羨魚又眨了眨眼。裴眠雪的手心被她睫毛刷得有點兒癢,手指微顫,想往下移,終是止住。
“那就在這里等上幾日。”裴眠雪靠著床頭,看向斜對面緊緊合攏的窗戶,對身旁的人道。
“等什么”徒羨魚好奇問。
裴眠雪“等西河派的老秦找到他,發出求援信號。”
“哦,你在利用西河派的人柱柱,你的心好黑”徒羨魚一下明白了裴眠雪的打算,故意做出浮夸的強調。
裴眠雪回過頭來看著她“你當真不睡了我難得一次同意你睡久一點。”
“睡不著了。”徒羨魚恢復正常的語氣,拿掉裴眠雪的手,把被子揉成一團抱在懷里,往更里側滾了一圈。
她說她睡不著,但又沒有起床的打算,跟條蟲子似的滾來滾去,把衣裳滾出褶皺不說,領口開了也渾然不知。裴眠雪面無表情將臉別開“那就起來修行。”
“在這種地方也要修行”徒羨魚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這個人簡直是”
“簡直是什么”裴眠雪冷哼說道。
“是魔鬼”徒羨魚說得擲地有聲。
“哦,我是魔鬼。”裴眠雪又面無表情地把臉轉回來,“如此,我若不做一些惡毒之事,似乎對不起你的評價。一會兒到外面,先負重一百斤,跑上五十里路,然后再開始練劍。”
徒羨魚一下坐起身,扼腕痛呼“你也知道這些事惡毒的事趙鐵柱,你做個人吧”
“原來在你眼里,我連人都不是了。”裴眠雪輕輕嘆息,“既然如此,我將這方圓五十里除你之外唯一的那人請上來,為你彈奏一曲如何”
他指的是客棧老板。徒羨魚一想到那位琴魔的琴聲就頭皮發麻,不,她連想都不敢想。
徒羨魚的表情變得難看,裴眠雪恍若未覺,繼續道“他的桃花扇是彈得有些差,但廣陵散和陽關三疊還是不錯的,我讓他給你彈這兩首。說來他嗩吶吹得也不錯”
燈光打在裴眠雪的側臉上,將他五官照得格外深邃。徒羨魚想起昨晚,不,是之前他對她做的事,心中有點兒窩火。
正常來講,一個人喜歡了你給一個人,不是該想方設法、千方百計地對她好嗎怎么到裴眠雪身上,就只剩壓迫和打擊了。
偏生這人模樣極好,一雙薄唇開合之間,還淌著柔光。
徒羨魚繼窩火之后,又變得憤怒。
或許是還未完全散去的酒勁兒沖了上頭,她憤憤地膝行兩步,一巴掌抵上裴眠雪肩側的墻,再向前傾身,用自己的雙唇把裴眠雪的話給堵回去。
她大抵在這事上有些天賦,輕輕巧巧便捉到了對方濕熱的舌,往舌尖上咬了一口,低聲道“不許再說了。”
說完這話,她忽然害怕起來,轉過身去立刻開溜。可她如何能比得上裴眠雪的速度。裴眠雪扣住她手腕往回一帶,再扣住她的腰向上一撈,便切斷了她的退路。
燭火忽閃,無形的結界在屋室內鋪開。
這不是一個安全的姿勢。徒羨魚跨坐在他腿上,雖說視線居高臨下,但裴眠雪的手在她腰上不輕不重地揉捏,讓她止不住顫抖,她若要想穩住身形,必須攀住這人的腰或肩才行。
“跑這樣快,是不打算負責”裴眠雪語調懶散。
徒羨魚不自在極了,拽緊裴眠雪的衣裳,小聲道“你先勾引我的。”
“我怎么勾引了我不是正同你說話么,難道我說句話就是勾引了”裴眠雪話音里漸漸多了笑意。
徒羨魚自知暴露了心思,低頭不言。
裴眠雪又是一聲輕哼,捉來徒羨魚的手,捏住那細蔥似的手指玩了一番,含入口中,舔舐過指節,故意吞吐出聲。
“小師妹,這才是勾引。”裴眠雪勾起徒羨魚下頜,迫使她看著自己,低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