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現之處是徒羨魚的小院。正廳的門關上了,徒羨魚點了一屋子蠟燭,屋室里很亮堂,窗紙上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小姑娘坐在一只大桶里,唯有腦袋露外面,頭上還放著一條折好的毛巾。
四野寂靜,故而襯得屋室里的水聲格外響。裴眠雪對聲音敏銳,即使看不見,也能判斷出徒羨魚是怎樣在水里撥弄。
裴眠雪眨了下眼,面無表情別開視線。
“上個這樣的鎖,就能防止人進來嗎”裴眠雪看了眼院門內側的門閂,又往天空一瞥,“傻子。”
邊說著,他邊往這院里落了道陣法。
這一夜,徒羨魚依舊好眠。
裴眠雪院中藤椅挪到屋頂上,又從屋頂坐去了廳中。
翌日是正月初三,距離風華宴僅有一日,裴眠雪沒讓她休息,照常陪她修行。
晚上時候,白逢君帶了一桌吃食來徒羨魚的小院,說辭是為她打氣,然后在徒羨魚這兒打了一晚上的牌。
又過一日,便是風華宴的第一日。
比試分為金剛境、靈境、玄境三組,規則都相同,在報名者中隨機抽簽配對,一對一進行比試,勝者進入下一輪,敗者出局,如此循環往復,直至決出最后的勝者。
上午是金剛境的比試,裴眠雪卻沒將徒羨魚帶去主峰,而是像往常那樣把她丟進了鬼追林。
徒羨魚尋思出不對勁來,滿臉警惕“你到底給我報了哪組的比試”
“靈境那組。”裴眠雪在徒羨魚身后答道。
同他聲音一并到來的還有一記劍招。
徒羨魚旋身躲過,怒道“我該慶幸你沒給我報玄境是嗎你是存心讓我上去挨揍吧”她都不覺吃驚了,甚至認為若裴眠雪給她報了金剛境那組,那他肯定是腦子掉了。
“小師妹,你是我親手教出來的。你對自己沒信心也就算了,對我也沒信心”裴眠雪掠至徒羨魚身前,語氣帶著點兒嘆。
徒羨魚防備著往后退了半步。
“以你在花間集會上展示出的氣運,風華宴的比試,但凡贏上一場,就會引得各峰拋來橄欖枝。”裴眠雪又道,話語依然伴隨著劍招。
“可我連修行者都不是。”徒羨魚回話,避得極快。
“別的修行者有你這般的氣運別的修行者能讓我親自教”裴眠雪道。
徒羨魚吐槽他“你是把自己也算進我的氣運里了吧”
裴眠雪哼笑反問“難道不是”旋即話鋒一轉“但你要記住,寒山十三峰,你能去的唯有一處。”
“哪一處”
“過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你每次都說這種話,我現在都沒興趣追問了。”徒羨魚翻了個白眼,話音落地時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劍,向著裴眠雪面門遞出。
一弧寒芒在鬼追林的灰霧里閃過。
緊跟著,是當啷一聲響,裴眠雪不偏不倚將這一劍給擋下。
“你不該用短劍偷襲,你更擅長正常長度的劍。”裴眠雪笑了笑。
徒羨魚“哦”了聲,當即掏出長劍,和裴眠雪打了個招呼。
徒羨魚在鬼追林待了一整個上午。
午間用完飯,裴眠雪離開,沒帶她走,她不得不搭乘飛行獸去主峰。
這是徒羨魚第一次出青華峰。她并無太大感觸,甚至不太樂意,畢竟參加風華宴不是出于自愿。
風夾著雪吹了她一臉,她癱著臉把糊過來的頭發撥開,在心中對裴眠雪比中指。
比試臺設在半山腰上,那就是一個無需過多描述的普通擂臺,臺下各門各派弟子擠得水泄不通,高空中是一道又一道御劍而立的身影,當是執事長老一類的人物。
玄境的比試就要開始了。飛行獸將徒羨魚帶到人群最外層,她沒忙著擠進去,而是去到告示牌前,尋找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