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羨魚眨眨眼,凝神細聽。
現在的時辰不過卯時,天光尚未明朗,四野灰蒙蒙。而山間風烈,吹得嗚嗚作響的同時,還吹來了誦讀經文和練劍的聲音。
“聽見了嗎”裴眠雪在徒羨魚身側問。
“聽見了。”徒羨魚耷拉著腦袋回答。
“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了嗎”裴眠雪又問,笑得和藹可親。
喜歡督促別人修行的惡魔。徒羨魚腹誹。
“哎,一日之計在于晨。”徒羨魚搖頭晃腦,往院門走了兩步又回頭,一扯裴眠雪衣袖,“先給我個清潔術唄。”
裴眠雪抬手捏訣。
徒羨魚就地整理好頭發,神情憂郁地往外走,這時屋室里跑出來一個小東西。
它白得跟雪團似的,生著雙湛藍的眼睛,來到徒羨魚腳邊,奶聲奶氣地喚了聲:“喵。”有裴眠雪在,系統沒敢開機,現在是小貓本貓在喚徒羨魚。
徒羨魚蹲下去揉它腦袋,突然間福至心靈,摸了摸貓的肚皮,抬頭問裴眠雪:“它是不是餓了”
“一整晚沒吃東西,當然會餓。”裴眠雪低頭瞥了它一眼,低聲說道。
“那我去膳堂給它買條魚。”徒羨魚克制住笑容,認真地說,“等它吃完,我再開始修行。”
她又揉了幾下貓腦袋,把它抱回屋內,再出來時,腳步輕快許多。
裴眠雪哪能看不出這家伙的打算,沒戳破,只道:“膳堂里的東西味道太重,貓吃不了。”
“啊那該怎么弄讓它自己抓老鼠”徒羨魚腳步一下頓住。
“弄一只雞或者一只鴨,處理好后直接蒸熟,然后把肉弄碎,肝臟切成小塊,就可以給它吃了。”裴眠雪道,“牛肉兔肉也可以。”
“柱柱,你好懂。”徒羨魚的目光變得欽佩,不過新的問題轉瞬即至:“我上哪里弄雞鴨牛兔”
裴眠雪向她投去一瞥,提步走向院外,丟下一句:“我什么問題都給你解決了,你還要腦子干什么”
“呵。”徒羨魚抱起手臂,抬頭望了會兒天,尋思道:“膳堂應該有吧,那還是得去一趟。”
曉風寒冽刺骨。徒羨魚裹上披風,大步走向膳堂。
青華峰上的膳堂十二時辰不打烊,這會兒太早,樓上樓下都沒幾個人,徒羨魚給自己買了份早飯,借機詢問膳堂是否賣處理好了但還沒燒制的雞鴨牛兔。
膳堂里幫工的弟子給出的回答是不賣,但告訴了徒羨魚別的渠道。
徒羨魚幾經周折才找到,為了避免麻煩,一連買下數只處理妥當的雞鴨。
之后的事無需累述。徒羨魚回到小院,架上鍋蒸雞蒸鴨,等待的過程中便進屋擼貓。
裴眠雪不在,系統開機了,但它太餓,壓根沒心思理會徒羨魚,在灶爐前巡視了一圈,回到窩里抱著腦袋呼呼大睡,更不提催促任務。
天光逐漸變亮。寒山的冬天就沒幾日不下雪,在風聲的遮掩下,細細密密的雪花又落到山野間。
正廳的門洞開,徒羨魚燒上火盆,慢吞吞整理桌上的東西。
裴眠雪的茶具仍在,這是他留在徒羨魚這兒的第二套茶具了。他的第一套茶具幫助徒羨魚度過了灶臺搭建起之前的那段艱難時光,也讓她有了待客的茶杯。
徒羨魚把這套茶具洗干凈,擺去置物架上。
雪在院中積了一層。約過半個時辰,鍋里的食物熟了。系統被香味喚醒,兩下三下跳到徒羨魚肩頭,監督她把肉撕碎,將肝臟剁成小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