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說完,才指了指左手側的椅子,“以后,這就是你的座位。”
沈柔放下手指,移步過去,坐下,試了試座椅的高度,動了動身體,有一絲不自在。
衛景朝問:“怎么”
沈柔微微抿唇,道:“這椅子太高了。”
衛景朝下意識低頭,看了看她的腳。
沈柔的腿,在女子中,已經算是很長了。
纏在他腰上時,綽綽有余。
但她畢竟是柔弱女子,與高大挺拔的男人沒法子相提并論,哪怕是站著,也只到衛景朝下頜處。
這把椅子,是按照衛景朝的身形,嚴絲合縫定制的,唯有他這個身高的人,坐著才舒服。
所以當沈柔坐在衛景朝的椅子上,只有挺直身體,雙腳才能挨著地,否則就要懸在半空中。
那模樣,像極了學堂里正襟危坐的孩童。
衛景朝以拳抵唇,倏然笑出聲來。
沈柔臉上浮現一絲紅暈,又羞又惱:“讓人給我換把椅子”
衛景朝忍住笑意,喊人給她換了把普通的椅子,見沈柔坐下,不知為何,又笑了一聲。
沈柔沒忍住怒,惡狠狠瞪他一眼。
衛景朝頓時笑意一斂,冷著臉看向她,“你在做什么”
膽子肥了,都敢瞪他了
沈柔連忙抓著筆,坐直身體,乖巧至極:“我在思考。”
什么人啊,明明是他先嘲笑她的。
結果她瞪了一眼,就成了罪過。
衛景朝冷笑一聲,瞧瞧這乖巧懂事的模樣,真是一等一的做戲好手。
實則,她從來就沒怕過他。
最柔順的時候,還要靠著他活命,都敢不顧他的意愿,給他下藥,主動解他腰帶。
所謂的柔順婉轉,都是裝出來騙他的。
如今還不知道心底在怎么罵他。
沈柔頂著他的目光,硬著頭皮扭臉與他對視,小聲道:“你盯著我,我想不出來。”
衛景朝移開目光,冷哼一聲,去看自己手邊堆積如山的公文。
書房內,只余衛景朝翻頁時嘩啦啦的聲音。
沈柔終于開始真正思索,這戲文如何寫。
不能太露骨,卻也不能太含蓄。
應當是那種暫時發出去,不被人認為是在專門針對孟允章,而是說的每朝每代的通病,唯有如此,這出戲才有面世的可能性。
但又能反應過來,說的正是本朝孟允章,如此,才能起到該有的作用。
而若說孟允章與歷朝歷代欺男霸女的惡霸有什么本質區別,大約就是,以前的帝王不會這般縱容自己的弟弟。
而當今圣上,卻百般縱容庇護自己的弟弟。
以前的惡霸,只會欺負無權無勢的美貌平民少女。
而孟允章,滿朝文武,沒有他不敢招惹的。連高官之女,都能當做玩物。
沈柔想了許久。
提起筆,在紙上,先寫了三個大字。
如月傳。
她抬眼看向衛景朝,征詢他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