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親王做過的惡事數不勝數,罄竹難書,若是全都列上,只怕短短一出戲,唱不完其中曲折。所以我想著,不如挑其中一件尤為罪大惡極的,寫得淋漓盡致,讓人恨入心扉,侯爺覺得如何”
衛景朝本也是這么想的,便點了頭:“可以。你準備寫什么事”
沈柔道:“弘親王曾擄掠高官之女,將人欺凌而死。死后,還不放過她的家人,將人父母外放至嶺南瘴地,致人全家死亡,如此惡行,令人發指。”
這個事例,衛景朝比沈柔更清楚,畢竟,他親眼所見。
事發之時,哪怕是他,仍頗覺震撼。
害死了人家姑娘之后,還要連帶著人家的父母家一同折磨,的確是惡行昭著。
衛景朝微微點頭:“可以。”
沈柔得了允準,彎唇輕笑。
隨后,獻寶似的將寫好的字舉給他看,“我準備從這位姑娘的角度寫,這樣才能讓聽眾更憤怒。”
他這才抬眼,瞥了那三個字一眼,隨即蹙眉道:“如月”
他的語氣,有些重,有些冷。
沈柔解釋道:“我小字如月。”
衛景朝語氣更重:“我知道我是問你,你寫這三個字,是什么意思”
她垂眸輕聲道:“我想寫的是那位慘死在弘親王府的高官之女。只是她人已死,若再將名字扯出來,未免對往生者不敬。”
“所以我想著,用她的姓,我自己的名字,叫江如月。再套上那位姑娘的故事,如此也算是慰藉,好讓她在天之靈知道,我并沒有冒犯或者嘲諷的意思。”
若是有半分不敬之意,便不會用自己的名字。
衛景朝皺眉,沒理會她的話,只冷冷道:“換個名字。”
沈柔不解:“為什么”
衛景朝只是重復:“我說,換個名字。”
沈柔越發不理解,“我覺得這個名字很好,一來講的是那位姑娘,二來講的是我。將我們二人的故事捏在一起,才更有戲劇性。”
衛景朝一字一頓,冷冷看著她,“沈柔,我說,換個名字,你聽不明白嗎”
沈柔抿了抿唇,見他神態越來越難看,越來越冷,才憋屈道:“好。”
她低頭想了想,將“沈如月”三個字劃去,改成戲文中常見的名字。
這個女主角的名字,叫江燕燕。
衛景朝見狀,臉色微微緩和。
轉頭繼續看自己的公文,沒再說話。
沈柔卻怎么也寫不下去了。
她心里難受的厲害,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憋屈,堵在她奇經八脈里頭,堵得她渾身不舒坦。
他憑什么,連她的名字都要管
若說“沈柔”二字有人知道,他怕被人發現,不讓說就罷了,她也能理解。
但“如月”二字,是她及笄前父親私下所賜,她從未出去說過,父母也從未說過。
滿天下,除卻父母兄長之外,大約也只有衛景朝這個未婚夫知道。
所以憑什么,她不能寫這個名字
又不是他的名字
跟他有什么關系
沈柔將筆放在筆架上,緊緊抿唇,仰頭望著雕梁畫棟的房梁,忍住眼底的淚。
她這邊安靜的過分,衛景朝微微側目。
作者有話要說狗:敢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