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感覺,駱隋帆像開辟了一個孤獨的空間,平日里留給他的都是陽光明媚,而所有陰暗的不堪都和他自己一起鎖在那個地方,獨自承受。
他有必要知道這些,不管駱隋帆是想現在說,還是以后說,但他總要知道的。
事實上駱隋帆并沒有郁昕想象中的糾結,他很輕松地牽他站起來“走吧,我們回家慢慢講。”
這些事情太久遠,其實駱隋帆自己都很少想起。
他記憶中母親很溫柔,也愛笑,和駱正堯結婚可以說是兩情相悅,門當戶對。但剛成婚的時候,駱氏還沒有現在這么大的體量,駱正堯一心撲在工作上,母親也全力協助損耗了身體,兩個人很長時間都沒有孩子。
后來,母親不再過問公司的事情,專心調養身子,又過了幾年才有了他。
郁昕皺眉,他之前在電話里聽分明聽駱承喊駱隋帆弟弟,如果駱隋帆才是駱家第一個孩子,那駱承又是
他被駱隋帆安置進副駕,之前天天蹭他車的小可憐,現在開起豪車倒是順手得很,郁昕暫時沒計較,斟酌一下問“所以駱承是私生子”
駱隋帆點頭,從他出生記事起就和駱正堯不太親近,相比于父親,駱正堯更像一個定期來抽查作業的老師。
當時他和媽媽都以為駱正堯是忙于事業,根本沒有想到他在外面早就又組建了自己的家庭。因為礙于駱隋帆姥爺家的財力才一直沒有公開。
但在駱隋帆七歲那年,姥爺家的公司出現重大危機,資金鏈斷鏈,有破產的風險。他也是后來才知曉當年的隱情,駱正堯不僅沒有伸出援手,還暗中推波助瀾,最后低價收購坐收漁翁之利。
因為姥爺家的式微,駱正堯終于能光明正大地把情婦和私生子接回家。駱隋帆和母親這時才震驚得知,駱正堯不僅在外面有兩個私生子,還早在駱隋帆出生之前就有了。
母親性格溫順,駱正堯幻想自己能享齊人之福。后來駱隋帆反復想過,母親當時為什么不帶著自己一走了之,但按時間推算,當時母親已經懷上了妹妹。
她無法僅憑自己給兩個孩子同等優越的生活,更舍不得離開孩子獨自離去,只能留下委屈求全。卻沒想到這一留就只留了一尸兩命。
駱隋帆趕到醫院的時候,媽媽和妹妹已經走了,說是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據家里女傭私下和他說,駱正堯的情婦不知道跟母親說了什么,母親便神色匆忙地下樓,不幸失足摔倒。
當天他仔細檢查了樓梯,發現不該出現在那里的明油,他去質問駱承和駱嘯,駱嘯猖狂認下,激他出手打人,而這一幕剛好被駱正堯看見,從此更加疏遠他。
接下來就是在學校遭受的一系列冷暴力,凡是和他交好、同他說話的人,一定會有不好的下場。
駱隋帆掙扎過反抗過,但他很快明白,在沒有絕對實力之前,蟄伏才是最好的選擇。
郁昕“所以當時在拙園,我說聽到了有人要害你,你卻讓我裝作什么都不知道,還故意氣走我,是不想我被牽涉進這件事。”
駱隋帆點了點頭,當年12歲的他,還沒有能力和駱承兩人抗衡,駱承既然敢做這么大的動作,就不會留下容易被抓住的證據。
就算有蛛絲馬跡,按照駱正堯的子嗣觀念,肯定不會對那兄弟兩人出手,畢竟當年母親被害的事情,駱正堯未必不知情,但還是選擇了坐視不管,在他眼里,死人哪里抵得上活人的價值
所以當時為了不打草驚蛇,更為了不牽涉到郁昕,他不得不冷硬地把人趕走。
郁昕神色微動,不想氣氛這么低沉,故意揶揄道“當時才見一面就對我這么上心啊。”他垂眸撫摸腕間的玫瑰領帶。
駱隋帆反問“才見一面,哥不也折回來救我了。”
郁昕“你別臭美了,就算是其他的小貓小狗,我也會去救。”
駱隋帆“是啊,所以我喜歡你也從來不是因為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