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跳出賈家的圈子,許多賈家倚勢欺人之事便紛至沓來,不勝枚舉。
說著,眼前就有一件,長安縣一張姓財主家的閨女原與守備家兒子訂了親,只張家姑娘又被知府的小舅子看上了,張家為攀附官職更高的知府,便想退親,守備家卻不依。
張財主家因給賈妃修建省親別院出過錢,遂一紙書信求到榮國府,榮府便出了力,壓著守備家退了親。
誰成想,那對有情有義的小兒女竟雙雙自絕了。
黛玉前幾日偶然聽嫂子同大哥哥嘆過,“也不知這罪孽會累在誰身上”她聽那意思,此事必有報應,且多半會應在璉二哥與二嫂子身上。
此還不止,修建大觀園,不知多少像張家這樣的人家出過錢,如今,賈氏除了囂張跋扈、仗勢欺人、奢靡無度外,再無好名聲了。
黛玉念著外祖母對她的疼愛,又不忍母親娘家就此壞了名聲,因鼓起勇氣,問起她父親,“您何不提點一二”若有人警示,許舅舅表哥們會收斂些。
林海聞言,只目光幽深看了會兒女兒,搖頭嘆道,“若賈氏愿回頭,就不會送賈妃入宮,且此事若在封妃前,尚有轉機,如今,賈氏這枚棋子已入局,下棋人容不得他們抽身,誰也幫不了,咱家且是靠你大哥哥方才得以保全,眼下只求保全自身,日后才有能力圖相助之事。”
黛玉聽了只覺無力,她不愿再體會嫂子將父親的家主玉玦送到她手里時的那種恐懼,因也沉默下來。
林如海安慰了許久,方才送她回了賈家。
父親雖將事情掰開揉碎了叫她知曉,黛玉仍因此事陷入沉郁,懶怠出門,只在家沉心研究胭脂膏子。
她和閻娘子的胭脂鋪已經開門了,因著有閻娘子的客源,胭脂鋪生意倒也不差,但要收容更多受苦受難的女子猶不夠。
她想多研究些新方子,擴大生意,以圖日后能盡一份綿薄之力。
她不愿出門,卻忽聞史湘云來訪,黛玉方想起她,一時愧疚,忙請人進來,不待命人備茶點,就見各色東西已齊備送進屋。
黛玉一愣,方知是嫂子準備的,又向湘云一問,果是嫂子邀她來的,因吐了口郁氣。
她確實不該如此,賈家之事她力有不逮,當下卻有更急之事等著她,她更不該叫姑媽嫂子為她煩憂,因轉身便振作起來。
史湘云聽得黛玉在做如此有意義之事,兩眼放光,立志要加入,兩個小姑娘遂忙活開了,二人自小跟著賈寶玉一起研究這些東西,自是有些心得的,兩廂一交流,又起了些新點子。
二人越討論越有興頭,連清歌出去了一趟也不知。
吳熳聽得清歌說黛玉又恢復了精神,遂也放下心來,安心打點行裝。
黛玉與湘云日日忙碌,制胭脂的同時,黛玉也引著湘云認識了許多揚州才女,一個詠絮才,一個詩瘋子這可起了性兒,又忙又高興,一時都忘了各自的感傷憂慮。
又說史湘云只覺來了揚州后,嬸娘對她的約束松了許多,不似在都中時,除了老太太派人來接,不許她主動去尋二哥哥和賈家姊妹們玩兒,如今,不止不禁她出門尋林姐姐玩耍,也不日日盯著她作女工了,史湘云既疑惑又高樂,只日子越過越舒心,自也不追究是何緣故了。
黛玉也跟著史湘云展顏,只沒多長時間,就到了送別哥哥嫂子和小侄子的日子。
她和姑媽姑父含淚送三人至揚州城外,敘了許多別話,方抹著淚送一行車馬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