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她離開都中已快一年,對都中之事也是極感興趣的,因耐心聽了。
只聽湘云道,“二月初,寶姐姐過門了,我原想親去道賀的,只嬸娘和嫂子們都沒得帖子,不好送我上門,也就沒去成”
說著,面露惆悵,又道,“唉,便是我不來揚州,眾姊妹們也會一個個少的。”她的婚事也定下了。
黛玉猶記得寶釵當日點頭時的嬌羞歡喜,只安慰她道,“寶姐姐得了她的青云志,咱們該為她高興才是”
后見湘云目露疑惑,還想追問,黛玉忙引了她說起別的,因不見素日活潑愛說笑的翠縷,便問了一句。
哪知又引得湘云頹喪,悄悄往她嬸娘那邊瞧了一眼,才低聲道,“嬸嬸說要輕車從簡來,家里丫鬟婆子太多了,帶不下,就給退回老太太那兒去了。”
可哪里是這個道理,她身邊伺候的,除了翠縷,丫鬟婆子十幾個,嬸嬸都給帶來了,可見就是嬸娘不許她身邊有這么個能說笑玩鬧的知心人
史湘云如此一想,忍不住紅了眼。
黛玉忙安慰起她,許翠縷留在榮府日子更舒坦甚的,心內卻陷入沉思。
翠縷也退回去了
她忍不住抬眼打量起遠處談笑端莊大氣的保齡侯夫人。
翠縷和紫鵑都是老太太給她們使的丫鬟,紫鵑因為對寶玉生了心思,姑媽和嫂子就把她退回去了,那翠縷呢,也生了別的心思還是保齡侯夫人不放心湘云身邊有外祖母的人
離開榮府后,父親與姑媽嫂子雖不說,她也能日常行事中,看出了許多端倪。
父親、姑父姑媽、兄嫂,甚至眼下的保齡侯夫婦,似都不想與寧榮二府扯上關系,黛玉嘆息,明明是關系極近的親戚。
去歲中秋前,賈家采辦節禮的船到了揚州,外祖母著人給她送了封信兒,沒說緣由,便讓她備上一些上用紗,妝、蟒緞子和四個金項圈送至都中。
外祖母不可能不知她買不到上用之物,遂只可能是要借她的口,告知父親。
她照做了,只父親聽后,卻未準備,她瞧過中秋送入榮府的禮單,同往年并無不同。
正月后,宮里娘娘小產消息傳來,她方知道那些物什,是外祖母指點父親獻給小皇子的禮物,而父親不為所動,甚至沒放在心上。
如今,史家也是如此,將老太太的人送了回去,也同姑媽囑咐她一般,不叫她往大觀園里去住,似極怕她們沾上事兒。
黛玉心中矛盾,那是她的親外祖母,也是湘云的親姑祖母,何至于此。
遂黛玉的心情也變得懨懨,這一場久別重逢,兩個小姑娘興致突降,草草散了。
家去后,黛玉終是忍不住問了父親此事。
只聽父親長嘆一聲,問她近期可有耳聞賈府之事。
黛玉愕然,愣怔片刻后低下了頭,有的,且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