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與賈政聽了,皆是一愣,復垂頭沉思,神色不明。
只待小廝歸來,都中果已起流言賈家為了賢德妃省親,在姑蘇強買良家子作戲子。
事關賈元春名聲,賈政這才慌了,忙回正院,急令王夫人送信進宮。
又說賈元春接了信,愣住片刻,她自封妃后便料到甄家許會與家中分道揚鑣,只沒想到,下手如此之快。
她略思考后,便去尋了皇后相助,只因她名聲壞了,或遭圣上厭棄,或因此降位,于東宮籌劃皆是大不利,皇后會幫她的。
果然,皇后一聽賈家人在江南出了事兒,便大概猜到是怎一回事兒,且相比賈家,她的消息渠道更多些,對此事也更明了,此真是捅吳貴妃一刀的好機會。
遂在同皇帝用膳時,話家常般提起此事,“臣妾早年在宮外便耳聞江南富庶之地略賣人之事極多,只不知真假,今兒賈妃來同臣妾閑話,方知竟是真事兒,
她侄兒大天白日在街上便遇上了,只好心趕走了拐子,救下一女孩子,那女孩子的父親卻以為賈妃侄兒是那拐子的同伙兒,將人告到衙門去了,聽說那知府是個實心眼兒的,也不管賈妃侄兒是甚出身,只將人投進牢里,待將人販子抓了歸案,才放人呢,”
話猶未了,皇后忽的嘆氣,“賈妃玩笑似的同臣妾說,叫那養尊處優的小子在牢里吃吃苦才好,瞧他以后還敢不敢這般顧頭不顧尾地胡亂出頭,臣妾便想,哪里是這樣兒的說法,若都以此為鑒,日后叫見義勇為的都不敢出頭了,那受苦受難的人,豈不多了
又說這略賣人之事,臣妾亦有兒有女,因著他們生在帝王家,不必為此擔驚受怕,可這天下有兒有女的百姓怎辦竟叫此事絕了,才叫好呢”
皇后邊說邊溫柔看著皇帝,見人垂眸點頭,又漱口后,方同她道,“賈妃侄兒確實大義,只姑蘇知府如此行事也不錯,且此人先兒才破了一宗略賣人的大案,不想江南略人之事如此猖獗,是該好好治一治了。”
如此說著,夫婦二人又話了會兒子家常,吃了一盞茶,皇帝方起身往書房去。
夜色下,其眸暗沉,復又揚笑,這可是送上門的好機會,就看嚴律能不能抓住了,若能借此剝下甄家、吳家一層皮,那才是真不錯
次日,皇帝果下旨給嚴律,江南略人之事猖獗,便從賈妃侄兒之案入手,大肆徹查。
嚴律恭敬接過圣旨,將其供在府衙正堂,方笑著活動了下臂膀,仿佛身上束縛掙脫了一般,發簽令人捉拿那對父女,又將賈薔一行放出牢去。
時賈薔已被關了近兩月,雖有清客相公打點照顧,可身上已餿臭,如今忽的重見天日,面上且有些迷茫。
又見衙役押了那對害他落得如此地步的父女來,終是沒憋住怒氣,欲上去捶打,卻被來接人的兩位清客相公攔腰抱住,費力喘著氣兒道,“哥兒別急,這二人伙同那人販子誣陷哥兒,當今已下旨徹查,他們與其身后之人都跑不了,哥兒只等著瞧他們判絞監候吧”
這父女二人聽得那日期盼賈薔所受之刑,如今可能報應到自個兒身上,被嚇得冷汗直冒、目光閃爍。
進了衙門,嚴律驚堂木一拍,便發簽用刑。
當今說了要“徹查”,那就查,不放過絲毫漏洞、底兒朝天地查,他的登天梯就在眼前,能否上得去,就看這一遭了
又說甄家,收到賈家的求助信件,面上急急應著,動作卻極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