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生死了,吃了一整包自個兒買回家的捕獸藥,只其舌被人割去一半未好,脖子又被掐得青紫,有眼睛之人一看便知捕獸藥是被人強喂進嘴里的。
而近日與之結怨的也就賈家一家。
因著賈家與知府是故交,賀夫人也著人打過招呼,官差倒不無禮,正常走訪。
吳熳及家下亦不懼查,全程配合。
只未過半日,調查此案的太爺、官差午時皆困倦不已,做起了夢。
夢中,一小婦人向大小官吏陳情,將霍生所作所為一應托出,連自己的私密之事亦未隱瞞,又言明她如何殺死霍生為子報仇之事。
眾人驚醒,互對夢境,大為驚詫,忙照嚴妻所言四處查訪,發現均屬實情,眾人亦對霍生極為鄙夷。
陽間人不管陰間事,霍生罪有應得,下了地獄有閻王小鬼處罰,嚴妻是鬼,衙門也抓不住,何況其是受害者,如此,此案便結。
消息傳出,吳熳只嘆息。
霍生上門來鬧那日,她未大張旗鼓送他去衙門,便是為嚴妻的名聲及孩子日后的成長環境著想,沒想到,嚴妻本人卻不那么在意,敢如此直言。
一時倒叫吳熳分不清誰才是開放的現代人。
胤礽在此事過去半月有余才歸,見了那斷劍,又聞那霍生之事在他未出發前已有苗頭,妻子瞞下不說,一人便料理了,一時氣惱,將人按在床上好好收拾了一夜。
后便不理人,食宿皆在書房,將如州的地形,各地人口土地、物價、糧食特產等一一錄下。
吳熳送過幾次茶水與飯菜,見人一副“知道錯了嗎”的神情,只覺好笑,后也不理人,自顧研究那斷劍去了。
她將劍上的銅綠與銹跡除去后,便見其光華,寒芒畢露,握在手中,恍惚能見古時戰場上的殺戮血腥之景,與她心底的暴虐戾氣遙相呼應,極為趁手。
只劍斷一尺,無尖刃,殘缺之美十足,卻殺傷力大減,對付鬼怪還行,傷人便有些不足,吳熳對此頗遺憾。
胤礽亦知古劍不凡,又見妻子心喜,命兆利尋了匠人,定制了一柄劍鞘,方便隨身攜帶,難得見人情緒外露,摟著他親了一口在臉上。
胤礽眼神轉暗,將人扛起又收拾了一頓。
后幾日,諸事盡了,夫妻二人準備離開如州。
胤礽偕吳熳去了衙署與賀家夫婦告別,夫婦二人皆不舍,但天下無不散的筵席。
因著周雪月,賀成瑞考核不定,極大可能需在外再熬三年,也就不能相約明年都中見了。
賀成瑞將近而立之年,且算年輕,倒不甚在意,加之早幾年都中父母已相繼過世,徹底無了后顧之憂,在外也無牽掛。
席上便不道失落之意,只加緊與胤礽探討些政務,在他看來,賈琛這個世侄兼師弟實乃為官為將的奇才,可惜,人志不在此,叫朝廷失了一員能臣良將。
女眷這頭,吳熳方開口,顧氏眼中便有了淚意。
她已多年沒與都中故地之人來往了,又在這兩月時間里與吳熳處出感情,一時聞她要走,極為不舍。
吳熳只得輕聲安慰她,待顧氏緩過勁兒,又與她道歉,說起別的,“甄家那姑娘,雖不十分確定,也有七八分了,不論真假,我都請娘家嫂子與賀家四姐去找薛家要來,送到如州,讓老太太認一認,若是對的,那是極好,若不是,也叫老太太有個念想,我們再繼續尋。”
吳熳只笑著點頭,堅定道,“定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