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酥腳踏實地踩到王都之外的土地時,能切實感覺到熊熊烈火舔舐過后的滾燙。
山火蔓延,濃煙滾滾。
城墻被熏得一片漆黑,在火勢之下顯得格外渺小的守城軍,狼狽地提著水桶拼命救火。
而混跡在守城軍中的修士們,也都拿出武器,分辨著人群之中的鬼修。
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哭喊著奔跑著。他們一些人是拼命在人群中朝自己的家的方向跑去。那兒有妻兒老小。有的人則是咬緊牙關拎著破舊的水桶,乃至缺了口的木盆,去救那一望無際的山火。
酥酥捂著胸口,感受到胸膛下那熾熱跳動的心臟。
靈氣,靈氣如果無法恢復的話,她還能做些什么
酥酥屏息凝神,一點一點感知自己體內的靈氣。
在神遺之地她根本無法感知自己的靈氣存在。甚至在那些香薰下,能吸納的點點靈氣也都會消散。
她不能沒有靈力。無法感知靈氣的她,又怎么來面對這人間煉獄一樣的災難
酥酥手指一抬,小金碗飛舞在空中。
她體內的靈氣逐漸充盈。
風中帶來了烈焰的氣息。是能將人灼燒的高溫。舔舐著酥酥的額前碎發,燙得她幾乎忍不住閉上了眼。
“他們居然敢”洪巒幾乎是沙啞著嗓子,憤怒到悲傷,“怎么敢”
“洪大人,”酥酥側眸看向洪巒,語氣幾乎是平靜地,“距離王都最近的水域是哪里”
重淵眉峰一動,知道了酥酥的打算。
“你想借調水域嗎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洪巒聲音很低,“起火的范圍不下萬畝,你若是要借調水域,尋常川流湖泊根本不行。”
酥酥明白了。
“既然水域不行,那就海域。”
酥酥咬了咬下唇,抬手揮出一縷風。她乘風而起,衣袂飄搖。
在她的腳下是一片火海。火海之中,是數不清的凡人百姓。
她垂眸凝視著大地遭受的一切劫難,忽然明白,何為神明。
她看見了重淵。
重淵應該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他揚了揚唇角,對她比劃了一個口型。
她看得清楚。
而后心中安定,沉下心來,雙手結印。
風起。
狂風或許能擴大山火。
可風也能帶來潮濕的氣息。
酥酥耳邊是守城軍拼命堅守城門,一桶水一桶水潑下去時的怒罵。是那些抵擋在城門外,看見戴著黑色兜帽的鬼修會投擲出石頭的百姓哭喊。
還有那些修士,急得嗓子干澀沙啞,不斷御劍以術法抵擋火勢,不斷從倒塌的建筑中救出渾身是傷的百姓。
酥酥耳中聽見了蒼生大地。
她也看見了萬劫不復。
這一切都是屠城鬼域青瑯帶來的。
也是松石。
是她的一份罪業。
風旋起,在天空形成一陣漩渦。
這特殊的風漩渦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就仿佛是災難之上,是更具有毀滅性的災難。
然而重淵卻是足尖一點,飛身而上,一掌拍在風漩渦之中。
齊聚二人之力的風漩終于散開。擴散成數不清的小風漩。
與此同時,風漩之中的潮濕之氣越來越重。
酥酥在感知那風漩之中的潮濕。
她曾在王都時去過海域。在海風之下,她知道海水的方向。
潮濕之氣逐漸遍布整個王都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