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酥記得自己好像看見了一只很漂亮的羽族。
赤紅色的羽翼在黑夜中仿佛火焰一般明亮,振翅引頸高歌時,猶如啼血悲婉。
那只羽族嘴里還銜著洪大人給她的青羽。
可是等酥酥醒來的時候,天空依舊是黑的。
不同的是,這是自然的日落月升。一輪巨大明亮的圓月掛在湖泊上空,清透的皎潔落在湖泊中,倒是有了一絲粼粼光亮。
她躺在土榻上。還裹著一條錦被。
不同于柳姑娘那條,而是她錦囊中經常帶著的素緞錦被。
酥酥攬著被子坐起身。湖旁留了一處篝火。此處還多了幾個土榻,冉尚戈一個,柳姑娘一個。
葳蕤在湖邊打坐,空寂書發呆,柳姑娘早就睡得打呼嚕了,三個金丹修士滿臉擔憂地圍在那柳姑娘身側。
重淵呢
酥酥輕飄飄起身,腳一挨地腿有些軟,險些沒站穩。
她為了提升實力,強行服用了丹藥,又加重了幾個法器,堆積在一起畫出來的生靈滅,直接掏空了她身體里的靈氣,體力無法支撐,不得已昏睡了過去。
在她昏睡之前,她是被重淵抱住了的。
還有那個赤羽的飛鳥。
她環顧四周,終于在湖泊旁的一棵樹樹干陰影處找到了重淵。
他距離篝火有段距離,安安靜靜站在樹蔭下,似乎在盯著湖面發呆。
也許是有所感覺,他回眸看了過來。
很快,重淵抬步走了回來。
酥酥抱著錦被坐著,周圍人睡覺的睡覺,打坐的打坐,她等重淵走近落座,自發壓低了聲音。
“青羽呢”
她的確想探得那只赤羽鳥的蹤跡,但是她現在更想得到青羽的下落。那可是洪大人送給她的,就像是能在空中長出翅膀一樣的存在。
重淵指了指她的錦囊。
“給你放回去了。”
不等酥酥發問,他主動說道“銜著青羽來的那只赤羽鳥已經離開了。”
酥酥松了口氣,同時有些遺憾。
那么漂亮的赤羽鳥,她還從未見過。
那赤紅色的羽翅一扇,像極了洪大人擋在她面前時,張開的那一對青羽翅。
和那丑陋的奇怪妖物截然不同。
酥酥見過最漂亮的羽族,大概就是洪大人和驚鴻一瞥的那只赤羽鳥了。
重淵坐在她的身側,他的身上是沾染了一身水汽的潮濕和冰冷。
是酥酥不太喜歡的。可她沒退開,反而是想了想,抬手將錦被搭在了重淵的身上。
沙漠中的晝夜溫差極大,白日里的艷陽灼燒到了夜中,就成了寒冬的冰冷。
重淵從善如流,并未拒絕錦被,兩人并排坐在土榻上裹著錦被,仰頭就是一輪圓月,近處就是湖水偶爾泛起漣漪的咕嚕咕嚕。
風聲平靜。
酥酥閉上眼睛靜默地休息了片刻,再度睜開眼時,她卻被重淵捂上了雙眼。
“睡吧,有什么都留到明天再說。”
酥酥一愣。
她的視線全都被阻斷在重淵的掌心。
溫厚的手掌覆著她的眼睫,仿佛真的給她傳遞來了些許困意。
酥酥體內靈氣消耗嚴重,之前的短暫休息并不能彌補,她猶豫了片刻,還是順從地閉上了眼。
只是閉上眼,等重淵松開手的那一刻,她有些慌張地抬起手握住了重淵的手腕。
他不解地微微挑眉“嗯”
酥酥攥著他的手并未放開。
她才發現,原來哪怕自己已經將那丑陋的妖物抹殺,可之前那一幕留給了她太嚴重的情緒影響,她咬著唇,不敢說自己害怕。
“那你要看著我點。”
酥酥最后糾結地小聲說道。
起碼有重淵在,做噩夢的話,也會被叫醒吧。
重淵仿佛懂了。
他沒有掙開酥酥的手,甚至及其配合在土榻上調整了一下姿勢,對酥酥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