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之中的黑夜來得忽然,不但是黑夜,還有伴隨著遮天蔽日黑云出現的濃郁妖氣。
酥酥攥緊了重淵的手,她警惕地盯著黑夜的天空。天空中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不斷墜落,伴隨著葳蕤倒吸一口氣后的怒罵,粘稠的,濕漉漉的東西漫天灑落。
酥酥甚至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就擦著她的頭皮飛過了。
可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隱藏了一切,她甚至都無法去分辨那到底是什么。
但是看不見的話,就是置身于危險且沒有任何還手能力的。
必須要看見這忽然出現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酥酥指尖點起一張火符。星星點點的火光很快被一股風吹滅。
雖然火符很快被妖風所熄滅,可酥酥短暫一瞥還是看見了。
破碎的,或者說是零零碎碎的,血腥的,不能細看的肉塊從天空淅淅瀝瀝墜落。
短暫的一瞥看的酥酥一陣反胃,她手攥緊了重淵,黑暗之中,她臉色都不由得發白。
“大家都集中過來,阿冉,準備個陣法。空師兄。”
葳蕤干脆利落吩咐下去。
好在一行人里有冉尚戈有空寂書,兩人都是陣法上的好手。
冉尚戈很快就搭建起一處結界,空寂書祭出兩個法器。
一個六角玲瓏燈。這是真的燈,六面六扇六個燈芯,凌空升起,足以照亮半處天地。
另外一個則是保護法器,加持冉尚戈的結界。
有了燈燭的照明,所有人都能看見之前從空中落下的那些血紅色的污穢。此刻落了不少在他們的腳邊,令人看一眼都面色發白。
而構架起了結界,那些東西就不再落入此處。
可空氣中的妖氣和血腥氣刺鼻,該是有其余零零碎碎的肉塊在周圍不斷落著。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臉色好的。那三個金丹修士護著柳姑娘,面色都不太好。
“大小姐,您拿好這個。”
其中一個修士給了柳姑娘一個法器,然而柳姑娘卻是提裙跑到酥酥跟前來。
“你說要貼身保護我的”
柳姑娘明明看見酥酥眼睛里還有一些慌張,卻還是強行擠在酥酥的身側。
重淵在另一面握著酥酥的手,她就擠在對面的位置,安安心心挽著酥酥的胳膊。
酥酥整個狐貍都被這一幕給弄得不太好,柳姑娘這么挽著她,她也沒吭聲。
而葳蕤已經隨手抓了一個金丹修士離開了結界,外出探查。
酥酥深吸一口氣,緩緩松開了重淵握著她的手,然后另一面掙扎了一下,柳姑娘倒是很爽快放開了她。
落下結界的地方不算大,就在湖泊旁的這一小片灌木沙丘,有他們做的硬化土凳兒,土榻。
此刻地上一片血污,那些掉落的零散,酥酥默默捏了個符全都收攏起來。錦囊中還有空盒,她取了一個來裝起,而后就地將這空盒埋在沙土地中。
重淵默默看著酥酥這么做,只取了一張手帕,招來水清洗,等酥酥站起身愣愣地盯著那沙土地時,捏著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替她擦拭過去。
“你看見了嗎”
酥酥忽然說道。她聲音十分干澀,緊,甚至有些不像是她的聲音。
重淵知道她說的是什么意思。
他抬手將受到驚嚇的小狐摟入自己懷中。
“噓,很快就忘掉吧,沒事的。”
酥酥靠在重淵的懷中,她一動不動。周圍似乎有人在說話,也有風不斷從耳邊吹過的嗚嗚聲,可她仿佛打不起勁來,無心去留意一切。
這一幕顯然是給她心里留下了一點痕跡。
重淵哄了酥酥片刻,見她抿著唇不說話,猜到了一二,他眸色暗沉了下來。
而就在此時,葳蕤和那個金丹修士回來了。
葳蕤的面色凝重,她提著劍,劍上都是血。
那金丹修士臉色極其難看,甚至像是受到了驚嚇,一回來立刻走到柳姑娘身邊。
“大小姐,這里不能待,我們得走,立刻就走”
柳姑娘還無所謂地問“怎么,外面很危險”
葳蕤發現此處的血污稍微被收拾過了,她目光落在酥酥身上。酥酥這會兒還被重淵摟著,抿唇悶著,似乎在愣神。
葳蕤和重淵對視了一眼。
“什么情況”
空寂書此刻發問。
葳蕤收回心思,一邊取了個帕子擦劍,一邊說道“外面有個妖物。長得不怎么體面,被抓的人更不體面。”
大家都是剛剛感受過有多不體面的,沒人說話,只有冉尚戈嘆了口氣。
“真是作孽的畜生。”
“大師姐殺了那妖物了嗎”
提到這個,葳蕤面色有些不好。
“沒有。那妖物飛在空中,空中領域非我擅長。不太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