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體很好,不過是些許小傷,不礙事。身為此間主人,理應來招待招待客人。”
單看他這般模樣,的確是沒有什么重傷的痕跡。可是酥酥親手探查過,重淵傷得很重,如果讓她來想的話,就不該出來走動,該是躺著在夢境中蘊養身體的。
“不用招待。”酥酥直接說道,“二師兄和小師兄不是外人。”
說完,酥酥才發現自己說的太理直氣壯了。
二師兄和小師兄對她來說不是外人,可是對于重淵來說是從未見過的陌生人。更別提她還把他們帶到赤極殿來了。
按照赤極殿的規矩,除了殿主以外,是沒有人可以邀請他人前來此處的。
“不是的,我是說”酥酥想解釋,發現不好解釋,最后只能說道,“你說的沒錯,我們是客人,的確需要招待。”
重淵瞇著眼仔細辨別著酥酥的神情,幾乎在她話音剛落時,就立刻反駁了自己的說辭。
“我原是不知二位是你的師兄,只當是客人。既然是自家人那就無妨。赤極殿內二位還請隨意,都是酥酥的家,當自己家就是。”
他目光落在酥酥的身上,輕聲道“你是主人,你要多照顧兩位師兄,若有不懂得,就讓絳黎來做。”
酥酥完全跟不上重淵的速度,只能稀里糊涂點了點頭。
可到底酥酥想起來了,現在的她離開赤極殿十年,早就不是一直在赤極殿的時候。
她此次在這里,不該是主人的姿態,而是一個客人。
客人就不能在別人家里隨便亂跑的。
“抱歉,”酥酥還是道歉了,“下次我出來前,會告訴你的。”
“原是不知,在赤極殿一言一行都需要通稟。”
厭別雙在酥酥說完后,慢騰騰收起自己的劍,抬眸掃了眼重淵。
“好大的規矩,看來此處的確不適合自由散漫的幼崽。”
重淵笑意不見了。
他一言說錯,果然勾的小狐兒想多了。
“二師兄你這么說可不行,人家可是赤極殿殿主,生氣了抬手把咱倆殺了怎么辦。”冉尚戈還在一側笑呵呵道,“你應該說,殿主不愧是殿主,規矩多,肯定是為了小師妹好。這樣說才行。”
重淵眼底露出冷意。
然而在無意中垂眸看見酥酥。
她不明白自己師兄和重淵怎么彼此嗆上了,緊張地瞪大了眼,咬著唇來回看著他們。
重淵瞇著眼,半天,卻沒有反駁厭別雙和冉尚戈,而是語氣正常地對酥酥說道“看來你兩位師兄對我有偏見,我就不在此惹他們不快了。殿中還有些雜事要處理。恕不奉陪了。”
酥酥一愣,眼睜睜看著重淵微微頷首,而后轉身離開。
他忍了
酥酥完全沒想到,重淵也會有忍的時候。
他甚至沒有露出半分不快,十分體面地離開。
酥酥盯著重淵離開的背影失神。
冉尚戈嘶了一聲,手肘搗了搗厭別雙。
“二師兄,像赤極殿殿主這種大人物,也會忍這種氣”
厭別雙將酥酥的失神看得一清二楚。
“用一時的忍讓得到更多。”厭別雙輕哼了一聲,“這種人心臟掏出來,都是黑色的。”
“難怪大師姐千叮嚀萬囑咐,不讓小師妹靠近殿主。”冉尚戈卻嘆了口氣,“這我怎么做得到,沒看見小師妹現在,只怕滿腦子都是那個黑心殿主了吧。”
酥酥的確滿腦子想的都是重淵。
他神魂受傷,卻若無其事來陪她和師兄說話,從不允許任何人在他面前說話大聲的他,卻能忍下兩位師兄對他的不敬。甚至會主動退讓,避開師兄們。
酥酥從未見過這樣的重淵。
這樣的重淵,讓她有種陌生感,陌生的憐惜。
酥酥看不見重淵的背影了,才回過頭來。
她悶悶地看著二師兄和小師兄,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說。
她知道,二師兄和小師兄與重淵無仇無怨,會這么銳利的和重淵說話,唯一的可能就是因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