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木楠雄聽得出來,她在哭。
別哭了。
就算他和星野咲是幼馴染,在相處的時光里已經安慰了她很多次了,可齊木楠雄面對她因為真正的難過而落下的眼淚,還是會感到一點不知所措。
他只能這樣干巴巴地安慰星野咲。
可電話另一邊的女生卻因為齊木楠雄的這一句安慰徹底地放棄了那些忍耐。
像是受了委屈后終于見到了信任的人的小朋友,星野咲終于放任自己大聲地哭出來。
“嗚嗚嗚嗚嗚”星野咲的視線一片模糊,“楠雄嗚嗚嗚嗚”
她只是哭,卻沒有將自己哭的原因告訴齊木楠雄。
星野咲從來不會對朋友提出一些她自己認為無法實現的愿望。
而現在,在她看來,請求齊木楠雄把游戲世界變成現實這件事,就等于無法實現。
齊木楠雄對自己的好,星野咲知道。她明白,自己如果去求一求他,楠雄肯定會心軟。
可星野咲更明白,每一份善意都彌足珍貴。她一直喊齊木楠雄作楠雄a夢,可星野咲也害怕楠雄a夢為自己的愿望付出代價。
所以除了撒嬌請求齊木楠雄和自己一起出去玩外,她從不請求齊木楠雄任何事。
星野咲始終牢記父母的教誨,更多地表達、更直白的靠近、更少的去要求。
“我好難過啊”最后的最后,星野咲只是這樣說。
“對不起。”難得地,齊木楠雄沒有選擇心靈感應,而是親口說了出來。
即使一開始是出于好意,可對于讓星野咲傷心這件事,齊木楠雄還是覺得抱歉。
他本來就是很好很好的人。
可聽見齊木楠雄這句抱歉后,手足無措的就變成了星野咲,原本的那些濃重的難過也被打散了幾分。
“誒誒誒”光是聽聲音,齊木楠雄和齊木空助都能想到她手忙腳亂的模樣。
“楠雄,楠雄為什么要道歉啊,”星野咲的聲音還帶著鼻音,她吸吸鼻子,才繼續說“明明,應該是我道歉才是”
或許是心情不好的原因,星野咲難以避免地eo起來。
“莫名其妙地哭,像個笨蛋一樣,打電話給楠雄,又除了哭什么都不說,”她開始數落自己,“果然,我就是個煩人精。”
星野咲對自己下了定論。
“不是”齊木楠雄出聲反駁她。
粉色頭發的青年抿抿唇,有點不習慣,卻還是繼續說“不是煩人精。”
齊木楠雄面無表情,可耳朵卻有點紅,“沒人覺得你是,別瞎想。”
他從來沒覺得星野咲煩人,即使她總是黏著自己,可齊木楠雄沒有趕過星野咲一次,而這本來就是一種縱容了。
雖然你有時候挺煩的。欲蓋彌彰一樣的,齊木楠雄又加了一句。
可電話對面的笨蛋從來擅長無視他口頭上的嫌棄。
所以星野咲因為自家幼馴染難得的坦誠驚訝地眨了眨眼睛,她根本沒有注意到齊木楠雄最后那句話。
她琥珀色的眼睛一點點地彎起來,笑意如同清水中的密糖,自星野咲眼底涌出,在她的眼中混出甜蜜又明麗的色彩。
和以前的很多次一樣,齊木楠雄的安慰永遠是星野咲的良藥。
只要他的一句安慰,溫暖便如同出云撥日般,驅散了星野咲的難過。
她把下巴抵在自己的膝蓋上,側著頭,去聽電話另一頭的呼吸聲。
像幼時的無數個黑暗夜晚。只要聽見齊木楠雄的呼吸,只要知道他在關注自己,星野咲就有勇氣去面對所有。
“嗯,”她小小聲地回答,“我知道。”
星野咲用側臉蹭一蹭布料,懷里依然抱著那個全息頭盔。
她的聲音很輕,“但是,我一直都很感謝楠雄。”
無論是陪伴,安慰,還是縱容,抑或是自己懷中的這個全息游戲,星野咲始終心懷感激。
即使一直知道她是個什么性格,可齊木楠雄還是不習慣應對星野咲時不時的直言。
他選擇了轉移話題,總之,別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