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實驗室失火的原因還沒查清,也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戴著無框眼鏡、面目平凡的青年醫生,正交疊雙腿,身體后靠,不緊不慢地叮囑著什么。
對面沙發上,身高不到他腰部的黑發女孩坐得筆直,抿唇認真聽著,時不時點著頭表示自己確實有聽進去。
這幅看起來和諧溫馨的問診畫面,只有唯一的違和之處。
一青年男性外表的醫生,口中吐出的卻是略帶啞意的低沉女性嗓音。
"總之,既然你對目前這個身份適應的還不錯,那就繼續留在這里吧。"
懶散地說完情況,下意識抬手去碰口袋的煙盒,貝爾摩德頓了頓,卻并未真的將煙抽出點燃。
她可不在乎制造二手煙,也相信阿妮亞并不介意自己放松一下,但目前作為一個醫生,不該在此時此地做出這種行為。
無論知名演員或是擅長潛入的千面魔女,貝爾摩德都不會允許自己的偽裝出現如此低級瑕疵。
這個微小的細節,卻讓她的口吻也不覺變冷了些∶"盡管如此,阿妮亞,你知道
"砰砰"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話。
淺井理矢跟她同時看過去門口方向。
父母忙于工作,基本很晚才會回來,應該不是他們,那么還有誰會在這個時候上門
她并不掩飾自己真實的疑惑情緒,同時,眨了眨眼睛看向坐在對面的貝爾摩德,作出無聲的詢問,安靜地等待下一步指令。
"看看是誰。"青年男醫師溫和清朗的嗓音。
點點頭,理矢從沙發跳下,緩和了原本緊繃的表情,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醫生的聲音緊接著響起∶"身份"
"在學校的一個同學,"再看了一眼,她低聲詢問,"我現在就把他打發走"
她的嗓音、語速跟之前毫無差異,幾乎平穩無波。
但貝爾摩德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一聲∶"我記得你今天請了病假"
"現在剛放學沒多久,"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窗外,醫生的嗓音帶上幾分笑意,"看來是關系不錯的那種,就讓客人進來吧。"
毫無異議的,理矢依言照做了。
好幾分鐘才等到開門,看到她的瞬間,松田陣平不禁抱怨∶"再不開門,我就要以為你不在家然后先走了。"
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倒是走啊。
"松田君,"側身讓開空間時,理矢用跟平時一樣的語氣問他,"你有什么事找我嗎"
她沒想到,自己居然被反問回來∶"我聽老師說你請假,到底哪里生病了"
當然沒有病,但貝爾摩德要來。
下意識向沙發上的人看去,她還沒開口,就聽到貝爾摩德偽裝的青年男人笑了一聲∶"你是理矢的朋友嗎"
"我是。"松田陣平答得不假思索。
"我就是醫生喔,"貝爾摩德進門時就改變了身體姿態,此刻面對卷毛男孩好奇的打量,笑吟吟地跟他說話,"她的病有點麻煩,所以今天才會請假去醫院的。"
"不止今天,以后也要經常去做檢查,不然可能就會發生很不好的事情。"
"哈"
這描述對小學生來說太嚴肅了,松田陣平下意識睜大了眼睛,有點迷茫地問∶"真的么,那是什么病"
"我們要幫病人保護隱私,"青年醫師一本正經搖頭,然后莫名笑了笑,"不過你可以問問你的朋友,看她愿不愿意自己告訴你。"
沉默看她表演完,面對松田陣平疑惑詢問的視線,理矢同樣搖搖頭。
她倒是明白貝爾摩德為什么這樣做。
哪怕就像貝爾摩德說的那樣,boss覺得組織內不夠平靜、為了更好隱藏阿妮亞將她留在社會之中但作為銀彈剩余的成果,她的情況組織肯定要及時掌握。
檢查、監測、為重啟或繼續銀彈的研究做出一點小小貢獻,都會需要她的參與。
疾病就是個很好很適合的理由,既然要維持她的普通身份,想必組織早就做好相應準備了。
青年醫師再次笑了起來∶"那就沒辦法了。"
"不過理矢,"再次投去目光時,醫生的口吻帶了幾分諄諄善誘的意味,"不能逃避檢查哦,如果你不能乖乖去醫院,病情變得嚴重,你的父母都會很擔心的。"
站起身時,他又笑了一聲∶"還有你的好朋友也是。"
松田陣平嚴肅點頭,表示同意。
"我一定按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