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他幾乎控制不住那種激烈的、幾乎沖破禁錮的憤怒,迫使被自己控制住的人影抬頭“究竟要到什么時候”
他忽然怔住。
年輕的拓荒者不掙扎也不說話,只是有點驚訝地睜圓了眼睛,認真看著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臉。
那些小卷毛停留在他的指縫間,活潑地卷著,一點兒都沒有變化。
零號慢慢松開手。
他有些茫然地撐起身,踉蹌著向后退了兩步,又因為徹底脫力而迅速失去了平衡,搖搖欲墜地倒了下去。
年輕的拓荒者迅速跳起來,在他摔到地上之前伸手接住他,把他抱進了修復艙。
“別擔心,這么一點兒存在分給你也完全沒關系。”
小卷毛快速說道“對我沒什么影響,倒是可能會滲透給你一部分我的習慣要是能教會你怎么摸魚就好了。”
他轉過身去檢查那些剛縫合好的傷口,皺起眉抿了抿唇“還是疼嗎我已經用了最細的絲了”
零號一動不動地靠坐在修復艙里。
他定定看著那個來來回回忙碌的人影,隔了良久才低聲開口,嗓子澀得像是吞了一大塊濕透的海沙“你的頭發是直的。”
小卷毛疑惑地“嗯”了一聲,抬起頭看著他。
“是直的。”零號低聲固執地反復驗證,“是鋸齒,是錫紙燙”
他看著一點兒都沒變的小卷毛,對方似乎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主動站起身抱住他,讓他一抬手就能碰到自己的腦袋“發生什么了嗎”
零號搖了搖頭,肩膀一點點和軟下來,低聲說“對不起。”
他慢慢地摸著那些小羊毛卷。
一種幾乎是虛脫一樣的強烈疲倦和放松忽然鋪天蓋地,遲來地席卷了他的意識。
零號閉上眼睛,他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只是近乎失禮、完全冒犯地反復觸碰著那些柔軟的卷發,不斷確認著它們的存在。
融化的冰水還在源源不斷地補充進他的意識,零號側過頭想要避開,卻被固執地抱回來。
“是棒棒糖的報酬。”
小卷毛說道“我還要找你兌獎呢,我抽到了一個隊長,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零號搖了搖頭,啞聲回答“我沒寫。”
“那大概是我的繭幫我作弊了,它經常偷偷干這種事。”
小卷毛說“黑貓先生,它大概發現了我很想把你帶回家。”
零號低聲回答了句什么,他的聲音低得自己都聽不清,身體脫力地墜沉下去。
小卷毛及時抱住他,在他背后安靜地輕輕拍撫
“對不起”
零號的脊背在緊繃著微微發抖“我做了一場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