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應聲變成了小丑服飾,涂白的臉上也多出了星星和月亮的涂鴉,血紅的嘴在邊沿向上挑起“不要玩了。”
“這是由認知決定的世界。”
初代繭說“你可以隨意改變這里的一切,我也可以隨時把一切修改回來。”
說完,他就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你可以休息十分鐘”
初代繭的話頭忽然一頓,看向一旁的年輕研究員對方的發型正在不斷變化,一會兒變成爆炸頭、一會兒變成火箭似的掃把造型,一會兒又變成了短短的直發板寸。
初代繭停下來看著他,無機質的瞳孔透出些困惑“你究竟在玩什么”
“玩你給我制造的幻覺。”
零號垂下視線“籠子里沒什么怪物。老師,那兒就是一只黑貓先生。”
初代繭的樣子又變回了老師的影子。
對方神色微凝,快步向前想要追問他些什么,零號卻已經抬手打了個響指。
整個場景像是裂開了無數條縫隙。
灼熱紅亮的巖漿涌進來,熯天熾地的火舌在幾秒內就將一切徹底吞噬干凈。
零號在滴落下來的清涼水意里睜開眼睛。
他身上疼得厲害,像是被從頭到腳凌遲了一遍,疲乏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視野由模糊逐漸轉為清晰,他才發現自己正仰躺在什么人的臂彎里。
那些清涼的水似乎是冰塊化了淌下來的,正好滲進他的意識,一點一點地驅散了磨人的灼熱。
抱著他的人,正低頭替他縫合著身上的傷口。
沒有修復傷口的疼痛,反而讓他心頭驟然生出些警惕,支撐著想要坐起來“你”
“別動,黑貓先生。”
那只手的反應也非常快,及時牢牢抱了住他“我第一次繡十字繡。”
零號“”
他在“為什么要用十字繡縫傷口”和“縫了什么圖案”這兩個問題里徘徊了兩秒,艱難地讓自己清醒過來“我怎么了”
“你剛剛做了場噩夢。”
小卷毛縫好了一處傷口,又去摸了摸他的額頭“為什么不去修復艙太累了就要學會偷懶和摸魚啊。”
“學不會。”零號扯了扯嘴角,閉上眼睛,“我只想快點完成任務。”
“很好學的比如不想寫教案的時候,就找個沙發把自己埋在抱枕堆里,或者在辦公室開著電腦睡午覺。”
小卷毛低下頭,使了點力氣想把他抱起來“沒關系,我教你”
他才一接近零號,就被對方驟然抬手扯住手臂。
那個已經傷痕累累的意識驟然爆發出困獸時的力道,就地一滾翻過身,牢牢控制住他的身體,把他限制在手臂與地面之間。
零號胸口急促起伏著,低頭審視著他,瞳孔冷淡鋒利“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劇烈的痛楚一波接一波席卷著意識,零號眨去滲進眼尾的冷汗,低聲道“一個萍水相逢的彼岸拓荒者,用他自己的存在來救我編故事也編個差不多的吧”
他很清楚那些“冰塊”是什么。
對于死者之境的意識來說,這些就是最基礎的“存在”本身因為沒有自我的概念,那些冰川就是他們的全部。
不論身份如何轉換,只要冰川還沒有融化、沒有被海水吞噬,那些意識就依然存在。